“豆腐”二字旁邊三道極細微淡紅印痕在晨光下極細微極輕極短極柔極淡極透極潤地輕輕亮著——不是被人看見,是“亮著”。歸墟山石板旁邊歸墟小孩和新小孩各自兩手交握虎口對虎口輕輕蹲著。千雪姬掌心蓮子殼壁弦上四句話各自輕輕蹲著——不是唱不是奏不是鳴不是響,是“都在弦上”。紀無塵眉心蓮子殼壁薄膜輕輕蹲著——想完了老張身體內部所有力學過程之後開始想“蹲著”本身。紀無咎鼻梁碳纖維輕輕蹲著——每天走一遍第二式隻為聽那聲“嚓”,今天劍意起手位已經偏了無數根頭發絲。星域邊界紀無咎與宋守疆各自以放完之後身體自動進入的姿勢輕輕蹲著或站著。北境花海花苗第六片葉完全展開葉麵極細微環紋在晨光下極細微極輕極短極柔極淡極透極潤地輕輕反著光。螺灣村河灘蘇婉兒的稻稈紙船在箬溪水麵上輕輕漂著。城門口趙鐵柱城牆十五字在晨光下極細微極輕極短極柔極淡極透極潤地輕輕亮著。太廟偏殿灶台邊所有人各自以放完之後身體自動進入的姿勢輕輕蹲著或站著——不是儀式不是紀念不是習慣不是日常,是“豆漿喝完了,碗放好了,明天再磨一鍋”。
明天晨光照到石階上那隻碗底朝天的舊碗時,老張的角質碎屑還會從包漿內層輕輕往外走一根頭發絲。不是因為記得不是因為想念不是因為等待——是熱脹冷縮。物理不需要記憶不需要意識不需要靈魂不需要情感——熱了就脹,冷了就縮。每天早晨晨光焐熱包漿就往外走,每天黃昏暮色涼透就縮回去。明天還會。後天還會。明年還會。豆漿每天都是新磨的——不是重複不是循環不是輪回不是永恒,是“每天”。每天早晨磨一鍋豆漿,把碗放在灶台石麵上,虎口從碗底輕輕拿開,兩手交握虎口對虎口蹲在灶台邊。不是老張不是豆腐老漢不是趙靈熙不是新小孩——是磨豆漿的人。磨豆漿的人每天早晨在灶台邊做同一件事——不是習慣不是儀式不是傳統不是規矩,是磨豆漿。豆子要磨,豆漿要煮,碗要放好。物理隻有一種。誰磨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