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徐樹錚剛坐下，屁股像是被針紮了一下，差點跳起來，“大公子，您可別嚇我。十賭九輸啊！咱們這點家底可經不起折騰！那是給弟兄們的買命錢！”
“放心，我不賭運。”
段宏業抿了一口酒，眼神變得幽深莫測。
“我賭的是人性。”
“小徐叔叔，你知道現在上海灘什麼東西最瘋嗎？”
徐樹錚茫然地搖搖頭。
“橡膠股票。”
段宏業吐出四個字，像是在說某種咒語。
“南洋的橡膠園，今年的產量其實並沒有增加，甚至還在減產。但在上海的交易所裡，橡膠股票的價格已經翻了十倍，二十倍。”
“有人把房子賣了，有人把地賣了，甚至有人借了高利貸，就為了買一張廢紙。”
“他們覺得這股票能漲到天上去，能讓他們一夜暴富。”
徐樹錚聽得目瞪口呆：“這……這不就是騙人嗎？那萬一跌了呢？”
“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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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宏業打了個響指。
“萬一跌了，那就是家破人亡，就是黃浦江裡排隊跳人。”
“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在它跌之前，把那個最大的氣球吹起來，然後在最高點……”
段宏業伸出手，做了一個狠狠下切的動作。
“一刀切下去。”
“這一刀，我要切下至少五千萬大洋的血肉。”
“這五千萬，就是咱們坦克師的啟動資金。”
徐樹錚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闆直衝天靈蓋。
五千萬！
這比他打一輩子仗搶的錢都要多！
而且，聽大公子的口氣，這錢就像是已經裝進口袋裡一樣穩當。
這哪裡是賭博？
這是設局！這是一個驚天的大局！
“這……這會不會太狠了？”徐樹錚吶吶道，“那得死多少人啊？”
段宏業轉過頭，看著窗外開始緩緩倒退的站台。
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汽笛長鳴，列車轟然啟動，鋼鐵車輪碾壓鐵軌發出沉悶的轟鳴。
“慈不掌兵，義不理財。”
段宏業的聲音冷得像冰，沒有一絲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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