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聲音因為用力而有些沙啞，“還有……還有諾諾的抱抱……”
“爸爸說……穿上它……就像諾諾抱著太爺爺一樣……”
“你們不要冷……一定要走到春天去哦……”
這一句話，讓剛剛穿上羽絨服、感覺渾身回暖的張龍，瞬間破防。
他低下頭，看著身上這件輕盈卻滾燙的衣服。
這不是衣服。
這是那個三歲孩子的懷抱啊。
是那個孩子，推著比她還大的車，在倉庫裡跑得跌跌撞撞，把這九十年後的溫暖，硬生生地推到了他們麵前。
“諾諾……”張龍捂著心口，感受著那層層疊疊的羽絨帶來的觸感，“太爺爺……收到了。這抱抱……太暖和了……暖和得把太爺爺的心都要化了……”
陳鋒站在諾諾身後，看著這一幕，眼眶通紅。他對著屏幕，大聲喊道：“前輩們！這衣服的麵料是防撕裂的！防水防風！哪怕是再大的雪，也凍不透它！這是咱們國家現在的工業結晶！你們放心穿！大膽穿！穿著它，走出這片草地！！”
“好！！”
楊師長拉上拉鏈，那種前所未有的溫暖感讓他原本僵硬的關節重新變得靈活。他整了整衣領，對著光圈，莊嚴地敬了一個軍禮。
“陳同誌！替我們謝謝未來的國家！謝謝未來的娃娃！”
“告訴他們！有了這身‘雲綵衣’，這草地就是個屁！別說是一百裡，就是一千裡，我們也走得出去！！”
“敬禮——！！”
幾千名穿著黑色長款羽絨服的紅軍戰士，在風雪中齊刷刷地舉起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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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色的方陣，在白色的雪原上，肅穆得像是一座豐碑。
光圈開始劇烈閃爍，那種不穩定的轟鳴聲越來越大。
“太爺爺！門門要關啦！！”諾諾焦急地拍打著屏幕，“記得要把帽子戴好哦！耳朵會凍掉噠！”
“記住了！太爺爺記住了！！”
張龍拚命揮手，看著那個粉色的小糰子在視線中越來越模糊。
“太爺爺……諾諾去給你們種太陽啦……”
最後的童音消散在風中。
“嗡——”
光圈徹底消失了。
倉庫不見了，諾諾不見了，陳鋒也不見了。
天地間，再次隻剩下漫卷的狂風和刺骨的冰雪。
但這一次，這支隊伍變了。
不再是剛才那種淒淒慘慘、隨時可能倒下的絕望模樣。
幾千名戰士，穿著清一色的黑色長款羽絨服，雖然樣式在那個年代看起來有些怪異，甚至有些臃腫，但那種撲麵而來的壓迫感和生命力，卻足以讓神鬼退避。
“哈哈哈哈！”
老馬突然爆發出一陣狂笑，他拍著自己身上那件鼓鼓囊囊的衣服，像個孩子一樣在雪地裡跳了兩下。
“他娘的！老子這輩子沒這麼暖和過！這那是衣服啊？這簡直就是背著個火爐子在走路！”
“連長，你看俺！”虎子把拉鏈拉到頂，隻露出一雙眼睛，得意地轉了個圈，“這衣服還有兜帽呢！這毛領子，軟得跟貓肚子似的，吹在臉上一點都不疼！”
二娃也醒過來了，雖然還很虛弱，但在羽絨服的包裹下，他的小臉蛋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他縮在寬大的衣服裡，像隻小企鵝一樣，懷裡緊緊抱著那個大白兔玩偶。
“連長……”二娃把手縮在袖子裡，感受著那種從未有過的滑膩和溫暖，“諾諾妹妹說……這是鴨子毛做的？啥鴨子這麼厲害啊？能長出雲彩一樣的毛？”
張龍走過去，幫二娃把帽子上的抽繩繫緊，隻讓他露出鼻子和眼睛呼吸。
“那是未來的神鴨子。”張龍笑著，眼淚卻止不住地流，“是喝著蜜水、吃著白米飯長大的鴨子。它們的毛，專門用來護著咱們這些窮祖宗的。”
他轉過身，看著這支煥然一新的隊伍。
風還在刮，雪還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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