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他願意，他現在就能跳進那冰冷的黃河裡，遊個來回都不帶打哆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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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長，你也睡會兒吧。”
虎子躡手躡腳地走過來接崗。他穿著那件翠綠的羽絨服，精神抖擻，眼睛亮得像燈泡。
“我不困。”張龍搖搖頭，從懷裡掏出那張被他看了無數遍的紙條，還有那顆被老馬視若珍寶的向日葵種子，“虎子，你說，諾諾那個世界，冬天真的不冷嗎？”
虎子撓了撓頭，嘿嘿一笑：“肯定不冷。你想啊，人家連這種不用火就能熱一宿的寶貝都能當‘垃圾’扔給咱們，那人家的屋子裡，還不得暖和成啥樣？估計跟太上老君的煉丹爐似的，穿單衣都冒汗！”
“煉丹爐那是烤猴子的。”張龍笑罵了一句，隨即眼神變得深邃，“不過，你說得對。那肯定是個好地方。好得讓咱們想都不敢想。”
他看向東方。那裡，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黃河的咆哮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那是母親河在召喚，也是歷史在催促。
“虎子。”張龍突然站直了身子，把那張紙條貼身收好，“咱們得好好打。這身衣服，這雙鞋，還有這暖寶寶，不是白給咱們的。”
“我知道。”虎子收起了笑容，臉上露出一股從未有過的肅殺之氣，“這是讓咱們去拚命的本錢。咱們多殺一個鬼子，以後的娃娃們就能少受一份罪。咱們多走一步路，諾諾那個好日子就能早一天到現在。”
“對！”張龍拍了拍虎子的肩膀，“咱們雖然去不了那個有糖吃、有花開的好地方，但咱們能把這路給鋪平了！讓咱們的骨頭變成路基，讓後人踩著咱們的背，走過去！”
天，亮了。
當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照耀在這片黃河灘頭時，這支沉睡的隊伍醒了。
“起床號”還沒吹響，戰士們就已經齊刷刷地爬了起來。
沒有了往日清晨那種凍僵後的遲緩和痛苦。大家伸著懶腰，活動著關節，隻聽見一陣陣骨節爆鳴的脆響。
“舒坦！真他娘的舒坦！！”老馬從雪窩裡跳出來，用力跺了跺腳下那雙強人軍靴，“這一覺睡得，俺感覺年輕了十歲！腰不酸了，腿不疼了，這暖寶寶神了！現在還是熱乎的呢！！”
“我也是！俺這老寒腿，今兒早上竟然能打彎了！”
“俺感覺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氣！恨不得現在就去跟鬼子拚刺刀！”
歡聲笑語在河灘上炸開。
友軍的指揮官老李，此刻正拉著楊師長的手，激動得語無倫次。
“老楊啊！這……這簡直就是脫胎換骨啊！”老李指著自己手下那些精神煥發的戰士，“昨天還是一群霜打的茄子，今天這就成了下山的猛虎了！這仗，咱們贏定了！！”
楊師長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鮮紅的羽絨服，把拉鏈拉到最頂端，遮住下巴。他看著這支煥然一新的隊伍，看著那一張張紅潤的臉龐，心中豪氣頓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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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誌們！”
楊師長的聲音在晨風中激蕩，“咱們吃飽了，穿暖了，腳上的凍瘡也塗了葯了。現在，咱們身上帶著未來的體溫，腳下踩著未來的鐵鞋。咱們要是再打不贏勝仗，那還有臉去見那個送咱們‘雲彩’的小娃娃嗎？！”
“沒有！！！”
五千人的吼聲，震得黃河水都在顫抖。
“好！！”楊師長猛地拔出腰間的駁殼槍，指向那滾滾東流的黃河水，“全師都有！整理裝備！把那些空箱子都帶上！那是咱們的傳家寶，一個都不許丟！”
“目標：東渡黃河！直插敵後！！”
“咱們要讓小鬼子看看，啥叫中國紅軍！啥叫鋼鐵長城！！”
“出發——！！！”
隊伍開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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