斤的重機槍，在山路上奔襲幾十裡。
他們可以麵對敵人黑洞洞的槍口，笑著高喊“為了新中國，前進！”。
可是，麵對這本由一個個方塊字組成的冊子，他們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和無力。
“總司令……”斷臂的老班長，聲音艱澀地開口，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漲得通紅，像是做了什麼天大的錯事，“俺……俺不中用……俺大字不識一個，連自己的名字，都是參軍後，指導員手把手教了上百遍，才勉強畫出個歪歪扭扭的模樣……這書上的字，它認得俺，俺……俺不認得它啊……”
他這一句話，像是一把刀，狠狠地紮進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裡。
“俺也一樣……”
“俺從小就給地主家放牛，連學堂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這字，比那山裡的石頭還硬，啃不動……”
一聲聲低沉的、充滿了羞愧的話語，此起彼伏。這些在戰場上從不退縮的硬漢，此刻，卻在這本薄薄的“說明書”麵前，集體敗下陣來。
他們扛得起槍，扛得起國，卻捧不起一本最基礎的識字書。
這不是他們的錯，是這個苦難時代的錯。
***
2024年，金陵特級指揮大廳。
當高清鏡頭，將戰士們那一張張渴望而又自卑的臉，清晰地投放在大屏幕上時。
整個大廳，死一般的寂靜。
一位從教育部緊急請來的老專家，看著屏幕上那一雙雙無助的眼睛，渾身顫抖，老淚縱橫。
“文盲率……百分之八十以上啊……”他泣不成聲，聲音哽咽，“這就是1935年的中國！我們的先輩，就是在這樣一片文化沙漠之上，扛起了救亡圖存的大旗！他們當中，絕大多數人，終其一生，都不知道自己誓死保衛的‘中華’二字，到底該如何書寫！他們隻是憑著最樸素的信念——不能讓我們的子孫，也過我們這樣的日子！”
“他們為我們爭來了受教育的權利，可他們自己，卻被永遠地關在了知識的大門之外……”年輕的女技術員趴在控製台上，哭得撕心裂肺，“他們才是最應該讀書的人啊！憑什麼啊！這太不公平了！”
灰發將軍靜靜地站著，他那如山般的身影，此刻卻在劇烈地起伏。
“現在，你們知道，我們為什麼要拚了命地搞義務教育，為什麼要不惜一切代價地掃除文盲了嗎？”
將軍猛地轉身，一雙赤紅的虎目，掃視全場，聲音如洪鐘大呂，震徹靈魂。
“因為我們不能忘！我們永遠不能忘記，我們的前輩，曾經是如何在黑暗中，因為不識字而苦苦掙紮！知識，在那個年代，是比黃金和武器更珍貴的戰略資源！每一個能讀書寫字的機會，都是他們用命為我們換來的！”
“他們扛起了槍，是為了讓後來的我們，能安心地捧起書本！這，就是傳承！”
彈幕的海洋，早已被淚水與悲壯的情緒徹底淹沒。
【破防了！看到老班長說不認得字的時候，我一個博士生，哭得像個傻子！我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真的是建立在他們的犧牲之上的！】
【他們是這個民族的脊梁，卻連記錄自己功勳的文字都看不懂……曆史，你為何如此殘酷！】
【“它認得俺，俺不認得它”，這句話，比任何一句詩詞都更讓我心痛！這是我們民族心口一道永遠的傷疤！】
【從今天起，我教我的孩子寫的第一個詞，不是‘爸爸’‘媽媽’，而是‘中國’！我要告訴他，這兩個字，是用多少先輩的血與淚，才刻進我們每一個人的骨髓裡的！】
【此生無悔入華夏！來世還當種花家！勿忘先輩之苦，吾輩當以知識強國！】
***
1935年，安北市的篝火旁。
氣氛，從剛才的狂喜，跌落到了冰點。
戰士們的沉默，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朱老總看著他這些如同手足般的兵，看著他們眼中那團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正在一點點地被名為“文盲”的現實所吞噬，他的心，像被刀割一樣疼。
不行！絕不能這樣！
這支隊伍，可以倒在衝鋒的路上，但絕不能被一本識字書給難住！
他正要開口，卻見那個獨臂的老班長，突然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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