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關上的那一剎那，世界彷彿被切割成了兩半。
外麵的貝克街、焦急的華生、昏黃的路燈，統統被隔絕在那層薄薄的玻璃之外。
車廂裡很黑。
隻有儀錶盤發出的幽幽綠光，映照著傑夫·霍普那張在陰影中若隱若現的側臉。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
那是廉價的鬆木味空氣清新劑，混合著陳舊的煙草味，以及……
一絲極淡、極淡，卻讓林笙胃裡翻江倒海的苦杏仁味。
“咳。”
林笙不自在地往車門邊縮了縮，試圖離前排那個“死神”遠一點。
但後座的空間實在太狹窄了。
這輛老式計程車就像是一個鐵皮罐頭，把她和夏洛克·福爾摩斯緊緊地擠在一起。
夏洛克的大衣下擺鋪滿了大半個座位，他的腿太長，隻能憋屈地蜷著。此時，這位大偵探正側過身，用一種“你是不是腦前額葉被切除了”的眼神，死死盯著林笙。
“下去。”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是不容置疑的命令，甚至帶上了一絲少見的狠厲。
“趁現在車速還沒起來，打開門，滾下去。”
“我不。”
林笙梗著脖子，雙手死死抓著那個已經有些包漿的扶手，一副“就算你把我踹下去我也要抱住車軲轆”的無賴樣。
“我要去買夜宵。”
她隨口胡謅了一個爛到極點的理由。
“這條街的炸魚薯條太難吃了，聽說東邊有一家不錯的，正好順路。”
夏洛克那雙灰綠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在黑暗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順路？”
他冷笑一聲，身體前傾，逼視著林笙，聲音輕得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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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這輛車要去哪嗎？你知道前麵那個人是誰嗎？”
“林，這不是你的那些過家家遊戲。”
夏洛克的手指猛地扣住林笙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指尖冰涼。
“這是一個連環殺手。他在後座殺了四個人。他的口袋裡裝著能讓人在三分鐘內窒息而死的毒藥。”
“你留在這裡，除了成為第五具屍體，沒有任何意義。”
“或者是累贅。”
他毫不留情地補了一刀。
林笙感覺手腕都要被捏碎了。
她看著夏洛克。
這個平日裡高傲、冷漠、把人命當成數字遊戲的男人，此刻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焦躁？
他在擔心。
雖然他絕對不會承認，但他確實是在試圖把她推離這個死亡陷阱。
林笙心裡莫名軟了一下。
但也僅僅是一下。
“我知道他是誰。”
林笙反手扣住夏洛克的手，沒讓他把自己甩開。她湊近他的耳邊，用同樣極低的聲音說道。
“我也知道你要幹什麼。”
“你想跟他玩那個該死的二選一遊戲。你想證明你比他聰明。你想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但夏洛克。”
林笙頓了頓，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向前排那個正在通過後視鏡觀察他們的司機。
“有沒有人告訴過你，好奇心不僅會害死貓，還會害死偵探？”
夏洛克愣住了。
就在這短暫的僵持中，前排傳來了傑夫·霍普那溫和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兩位，坐穩了嗎？”
司機轉過頭，露出了一個憨厚的笑容，甚至還貼心地指了指安全帶。
“我們要去的地方有點遠，如果不係安全帶的話，可是會違反交通規則的。”
多麼諷刺。
一個要在今晚殺人的兇手，竟然在擔心交通規則。
“哢噠。”
夏洛克鬆開了抓著林笙的手。
他知道，現在想趕人已經來不及了。
車速已經提起來了，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變成了模糊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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