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婦顫抖著在扶手椅裡坐下，麵色蒼白得像刷了一層厚厚的滑石粉。她緊緊攥著蕾絲手帕，深吸了幾口氣才勉強找回聲音。
“我是來自薩默塞特郡的伯爵夫人。”她一邊說，一邊用眼角餘光惶恐地打量著屋子裡的陳設。彷彿這間充滿了化學試劑和人體標本的客廳，下一秒就會蹦出一個索命的怨靈。
林笙禮貌地遞上一杯熱茶，目光卻在那位夫人的身上掃了一圈。而此時。原本窩在沙發裡裝死的夏洛克終於懶洋洋地擡起了眼皮。
“夫人。如果你是來諮詢怎麼通過水晶球聯絡你死去的曾祖父。那你找錯地方了。”夏洛克語速飛快。帶著那種標誌性的、讓人牙癢癢的傲慢。
“不！福爾摩斯先生！這不是玩笑！”伯爵夫人猛地拔高了音調。她的眼眶迅速變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我的莊園鬧鬼了！那是家傳的詛咒！就在上周。家傳的藍寶石‘海妖之淚’在鎖死的密室裡不翼而飛。那原本是鎖在厚重保險櫃裡的！沒有人有鑰匙！隻有那個……那個東西！”
林笙挑了挑眉：“那個東西？”
“無頭騎士！”伯爵夫人捂住臉。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尖叫。“午夜兩點。在那條陰冷的、掛滿祖先肖像的走廊裡。我親眼看見一個穿著中世紀盔甲的身影。他沒有頭！手裡提著一把銹跡斑斑的長劍。鐵甲摩擦地麵的聲音簡直是噩夢。他就那樣消失在牆壁裡。第二天。藍寶石就不見了！”
夏洛克一聽到“鬧鬼”和“無頭騎士”這兩個詞。剛才那點勉強維持的專註力瞬間崩塌。他重新躺回沙發。像是一根被抽掉了脊梁骨的軟麵條。
“去找捉鬼敢死隊。夫人。或者去聯繫當地的精神科醫生。”夏洛克把臉埋進靠枕。聲音悶悶的。“我不處理幻覺。尤其是這種充滿了廉價哥特小說風格的幻想。密室失蹤通常隻是因為你的鎖太爛。或者是你的潛意識在夢遊。至於那個騎士。也許你該少喝點睡前杜鬆子酒。”
“你！你怎麼能這樣無禮！”伯爵夫人氣得渾身發抖。
華生在一旁尷尬地咳嗽了兩聲。試圖緩和氣氛。可就在這時。林笙的耳邊突然炸開了一串急促的尖叫聲。
“救命啊！這蠢女人快要把我的拎帶扯斷了！”
聲音來自伯爵夫人懷裡那個鱷魚皮手提包。它正瘋狂地扭動著身體。在林笙的“萬物迴響”視野裡。它簡直像個潑婦一樣在大喊大叫。
“別聽她在這兒哭喪！那個叫亨利的管家在說謊！他在她的下午茶裡加了緻幻劑！那個藍寶石根本沒丟遠！夫人的項鏈還藏在那個房間的暗格裡！就在那個掛毯後麵！但是那個鬼……那個該死的盔甲確實在動！它真的好嚇人！它差點把我踩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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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笙的呼吸猛地一滯。
管家說謊？緻幻劑？
更重要的是。那串昂貴的藍寶石項鏈根本沒被帶走。它依然留在那個鬧鬼的莊園裡。
林笙看著伯爵夫人那身雖然淩亂但極盡奢華的行頭。腦子裡已經迅速撥動起了算盤。薩默塞特郡的伯爵夫人。這絕對意味著一筆足以讓哈德森太太笑得合不攏嘴的巨額酬勞。
藍寶石還在。這意味著案子能破。
“夫人。”林笙突然跨前一步。按住了伯爵夫人的手。她的眼神在那一刻亮得驚人。
“誰說貝克街不接這個案子？”
夏洛克在沙發裡翻了個身。發出一聲不滿的嗤笑。
林笙沒理他。而是對著伯爵夫人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
“你說那個騎士消失在牆裡？沒關係。我可以跟那堵牆‘談談’。”
“林？”華生有些擔憂地看著她。
林笙擺了擺手。她已經聽到了伯爵夫人內心最深處的聲音。那不僅僅是恐懼。更是一種願意為了平息詛咒而傾家蕩產的孤注一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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