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夫人的勞斯萊斯消失在街角後，221B的客廳陷入了短暫的死寂。但這種安靜隻維持了不到三秒。夏洛克猛地轉過身，他那長風衣的衣角在空氣中劃過一道極其焦躁的弧線，聲音聽起來像是被砂紙磨過。
“林，你瘋了。你這是在浪費生命。而且是在極其低效地浪費生命。”
夏洛克大步走到實驗台前，粗暴地撥開一堆試管，轉頭死死盯著正準備回房間收拾行李的林笙。
“這根本不是什麼詛咒。更不是什麼鬼魂。”夏洛克語速極快，那是他進入高度防禦模式的標誌。
“整件事就是一個拙劣的騙子劇本。那個伯爵夫人腦子裡塞滿了這種三流哥特小說的廢料，所以她才會把任何風吹草動都當成是祖先的復仇。至於那個‘海妖之淚’的失蹤？哈！這太簡單了。甚至不需要動用我的思維殿堂。那個管家亨利，他在那座莊園待了三十年，對每一個暗道、每一處鎖扣都了如指掌。這就是一起極其平庸的內賊盜竊案，簡直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我知道是管家乾的。”林笙停下腳步，轉過身平靜地看著他。
夏洛克愣了一瞬。他顯然沒預料到林笙會這麼直接地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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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知道真相如此無聊。那你為什麼還要表現得像個剛見到糖果的小女孩？為了那張支票？還是為了維持你那個‘貝克街女巫’的荒唐人設？”
“為了證據，偵探先生。”林笙聳了聳肩。她走到沙發旁，隨手撿起一隻剛才被夏洛克驚嚇到的靠墊。
“我知道他偷了東西。但我現在手裡沒有能讓他進監獄的實錘。我需要去現場。去那個‘鬧鬼’的走廊裡看看。而且，說實話。我也很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無頭騎士’。能把一個見過世麵的伯爵夫人嚇得當場開出六位數的支票。”
夏洛克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嘲笑。他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兜，眼神輕蔑得像是在看一隻試圖翻越高山的螞蟻。
“根本沒有鬼。林。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人類的愚蠢。沒有任何東西是永恆不滅的。所謂的無頭騎士，要麼是某種廉價的光學投影。要麼就是某個蠢貨穿著一身不合身的盔甲在那兒裝神弄鬼。這毫無美感，毫無邏輯。甚至不值得我浪費一張去薩默塞特郡的火車票。”
“是嗎？”林笙突然笑了起來。那笑容讓夏洛克莫名地感到一陣背脊發涼。
“那你怎麼解釋夫人的手提包說它聞到了硫磺味？”
空氣瞬間凝固了。
夏洛克的表情像是被某種透明的膠水固定住了。他微微張著嘴，原本到嘴邊的嘲諷被生生卡在了喉嚨裡。他皺起眉頭，那雙灰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解與探究。
“硫磺味？”他重複了一遍。
“沒錯。”林笙欺身而上。她盯著夏洛克的眼睛。語氣裡帶著一絲戲謔。
“就在剛才。夫人的那個鱷魚皮手提包在我耳邊尖叫。它說它在那個走廊裡不僅看到了盔甲。還聞到了一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硫磺味。在你們的‘科學’世界裡。這種味道通常伴隨著什麼？某種化學燃料？還是某些不可言說的燃燒反應？”
夏洛克被噎住了。他那高速運轉的大腦瞬間卡殼了一秒。因為他很清楚，如果那個騎士隻是簡單的投影或人力偽裝，是不需要硫磺作為載體的。
除非……那個“鬼魂”確實涉及到了一些他尚未掌握的物理或化學變數。
他臉上的傲慢開始鬆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求知慾”的貪婪。這種神情通常隻會在他遇到莫裡亞蒂級別的難題時才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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