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調查讓嫌疑人的範圍迅速縮小。夏洛克站在大廳的陰影裡,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掌心。
“排除掉那些體力和身高不符的僕人。”夏洛克的聲音低沉且透著股冷意。“隻剩下兩個目標。老辣沉默的管家亨利,還有那個年輕力壯、卻總是躲閃眾人目光的園丁湯姆。”
兩人來到了莊園後方的玫瑰園。這裡的泥土因為昨晚的降雨而顯得有些泥濘。
夏洛克像是一隻不知疲倦的獵犬。他蹲下身,長風衣的衣擺沾上了泥點也毫不在意。他拿著鑷子,小心翼翼地從花壇邊緣夾起一塊褐色的泥土。
“薩默塞特郡的表層土含有豐富的石灰石成分。”夏洛克舉起泥土,眼神銳利得像是一把手術刀。“但這塊泥土裡混入了少量的白堊粉和特種潤滑油。這種配比。通常隻會出現在地道齒輪或者是……盔甲關節的連接處。”
他轉頭看向林笙,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園丁湯姆昨晚的行蹤很有趣。他聲稱自己在花房睡覺。但這塊泥土。是從他那雙扔在後門口的舊膠鞋上掉下來的。你的眼睛是尺,夏洛克。你連泥土裡的微量元素都要審問一遍。”林笙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她走向花園中央那個巴洛克風格的噴泉。噴泉中央。那個抱著水瓶的愛神雕像正一臉幽怨地盯著水池。
“嘿!那個穿黑馬甲的壞老頭!”雕像的聲音在林笙耳邊炸開,帶著一種受驚後的尖銳感。
“他昨晚鬼鬼祟祟地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個亮晶晶的東西!他本來想把它扔進我的水池裡。但他突然停住了!他擡頭看了看。然後轉身跑回了大廳!他把那寶貝藏在了大廳那個該死的、三米高的水晶吊燈上麵了!”
林笙的心跳猛地加快。
原來是這樣。
“夏洛克。計劃有變。”林笙快步走到夏洛克身邊,壓低了聲音。“並不是一個賊。而是兩夥人。或者說,是一場狗咬狗的戲碼。”
“解釋一下。”夏洛克挑了挑眉。
“園丁湯姆就是那個‘無頭騎士’。他負責裝神弄鬼。利用暗道在走廊裡嚇唬伯爵夫人。他的目的是為了掩蓋某種動靜。或者是為了某種報復。而那個老管家亨利。他才是真正的黃雀。”
林笙指了指大廳的方向。
“亨利利用湯姆製造出的混亂。趁機偷走了藍寶石‘海妖之淚’。剛才那個雕像告訴我。管家昨晚本來想把寶石銷毀。或者藏在水裡。但他最後改變了主意。他覺得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藍寶石根本不在地道。也不在酒窖。它就在大廳正中央的水晶吊燈裡。”
夏洛克愣住了。他盯著林笙。大腦迅速將這些信息與他剛才發現的泥土痕跡進行碰撞。
“園丁負責製造視覺恐怖。管家負責技術性盜竊。”夏洛克飛速推導著。
“湯姆的鞋底有潤滑油。那是他為了讓那身笨重的盔甲不發出聲音而塗抹的。但他畢竟是個粗人。他在地道裡留下了太多的痕跡。而亨利。那個老狐狸。他知道夫人的心理防線在哪。所以他甚至不需要親自上陣。隻需要在湯姆嚇唬人的時候。去保險櫃裡拿走他想要的東西。”
夏洛克轉過身。他看著那座宏偉而陰森的古堡。眼神中透出一種近乎偏執的興奮。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會有硫磺味。那是湯姆為了增加‘鬧鬼’的真實感。在盔甲裡塞了劣質煙火粉。而亨利利用了這一點。把所有的鍋都扣在了那個‘亡靈’頭上。完美的雙重犯罪。一個利用玄學。一個利用邏輯。”
“所以。我們要去摘那盞吊燈嗎?”林笙問。
“不。那樣太沒意思了。”夏洛克整理了一下衣領。他那標誌性的傲慢笑容重新回到了臉上。
“我們要讓他們在所有人麵前。親自把那個‘亮晶晶’的東西交出來。既然他們喜歡演戲。我們就給他們搭一個全世界最大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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