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夏洛克的質問，林笙感覺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冷汗順著鬢角滑入睡衣領口。那種粘稠的寒意讓她頭皮發麻。身後的房門早已在夏洛克推門而入的瞬間解除了係統的物理封鎖，但那道紅色的警告界麵依然在她視野邊緣瘋狂閃爍，像是在嘲笑她這無處遁形的掙紮。
進退兩難。這四個字已經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絕望。
“我……我隻是突然想去旅遊。”
林笙張了張嘴。聲音虛浮得連她自己都覺得荒謬。
她下意識地抓緊了行李箱的拉杆。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著慘淡的白。
“倫敦的雨太讓人抑鬱了。我聽見牆壁說蘇格蘭的高地空氣很清新。所以我想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旅遊？”
夏洛克發出一聲極其短促且冰冷的嗤笑。
他往前跨了一步。 深藍色的絲綢睡袍隨之晃動。
他甚至沒有彎腰，隻是用那種居高臨下的、彷彿能剖開皮肉的目光。 在那個行李箱上飛速掃過。
“你的箱子裡裝滿了現金、存摺、證件，還有伯爵夫人送你的項鏈。但你甚至連一件換洗的貼身衣物都沒放。”
夏洛克的聲音低沉。 像是一把正在打磨的尖刀。
“你的牙刷還濕漉漉地躺在浴室的杯子裡。你的護膚品整齊地擺在梳妝台上。林。這不是旅遊。甚至不是搬家。這是逃亡。你在驚恐萬分地逃離這個地方。為什麼？”
林笙的呼吸徹底亂了。
邏輯。又是該死的邏輯。
在夏洛克麵前，任何謊言都像是在透明玻璃前跳舞。 毫無遮掩可言。
“我隻是……”
“看著我。林。”
夏洛克猛地伸出手。 他的手指微涼。 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死死扣住林笙的肩膀。 強迫她擡起頭。
那雙灰綠色的眼睛裡沒有平時的傲慢。 反而燃燒著一種名為“真相”的偏執。
“那個吉姆。那個自稱IT男的瘋子。他到底讓你‘聽’到了什麼？讓你這種連麵對持劍騎士都敢開玩笑的人，嚇得要連夜逃出貝克街？”
林笙徹底崩潰了。
多日來的心理壓力。 對死亡的恐懼。 還有係統那近乎勒索的強製任務。 在這一刻匯聚成了洶湧的洪流。 衝垮了她最後一點理智的堤壩。
“因為這裡會變得很危險！”
林笙尖叫出聲。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激起刺耳的迴音。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夏洛克！你會死！華生會死！哈德森太太也會死！這裡會變成一片火海！所有的東西都在我耳邊尖叫！它們說遊戲開始了！那是會死人的遊戲！我不想死！我隻是個普通人。我隻想活著。這有錯嗎？”
林笙的身體劇烈顫抖著。
她死死抓著夏洛克的衣襟。 指甲幾乎陷進那昂貴的絲綢裡。
那種歇斯底裡的崩潰感讓她看起來像是一個溺水的人。 在試圖抓住最後的浮木。
夏洛克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極其複雜。
他沒有鬆手。 反而更加用力地抓住了她的肩膀。
他的指尖在微微發顫。
“誰會死？林。告訴我。你到底預見到了什麼？”
他的語速極快。 帶著一種近乎審訊的緊迫。
“是爆炸？還是暗殺？那個吉姆到底是誰？如果你知道真相。就把它告訴我。我們可以提前攔截！我們可以控製局麵！”
“你不明白……”
林笙絕望地搖頭。
她怎麼告訴他？
告訴他，他是這個世界的坐標。 告訴他，他的宿敵正躲在暗處。 像貓戲弄耗子一樣盯著他的每一個動作？
告訴他。 如果她真的跑了。 他那個所謂的“存活率”就會直接歸零？
【叮！強製任務執行中！宿主言論已觸及核心因果鎖定。】
【警告！二級紅光警告！係統強製接管情緒中。】
林笙的大腦猛地一陣刺痛。
那種被電擊般的麻木感瞬間席捲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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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夏洛克。 那個滿臉急切、眼中寫滿了保護欲與求知慾的天才偵探。 在這一刻竟然顯得如此遙遠且陌生。
林笙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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