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會承認他這個兒子。
所以最後淩霄重傷垂危時，淩子胥才會守在床邊，才會在父親咽氣後徹底瘋魔。
可現在他說……他要殺淩霄？
“為、為何？”
顏洛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乾澀。
淩子胥沉默了很久。
久到顏洛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才開口，聲音低得像從很深的井底撈上來:
“因為他殺了我娘。”
顏洛腦袋“嗡”的一聲。
啊哈？啥？
她記得清清楚楚：原著設定裡，淩子胥的母親是個普通江湖女子，與淩霄有過一段露水情緣，懷孕後淩霄回閣繼位，女子獨自生下孩子，貧病交加而死啊？
可現在淩子胥說……淩霄殺了他娘？
“你娘死的時候，你幾歲？”
“十歲。”
顏洛喃喃自語：“不對不對……全亂了……”
“什麼亂了？”
淩子胥敏銳地捕捉到她話裡的異常。
顏洛深吸一口氣，試探性地開口：“可我聽說的是……你娘是病死的。多年後你爹才知道你的存在，才接你回去的？”
黑暗中，她看見淩子胥緩緩搖頭。
“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裡聽來的謠言。”
他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浸過冰水，“但江湖上那些傳言，也可能就是淩霄放出去的。”
“一個薄情郎辜負癡情女的故事，總比他囚禁、淩辱、最後虐殺一個為他生了孩子的女子，要好聽得多，不是嗎？”
顏洛心臟驟縮。
“我娘和你一樣，本也是個醫女。”
淩子胥繼續說，聲音裡第一次透出壓抑不住的顫抖，“她被隱瞞身份的淩霄所騙，還以為遇到了良人……懷了我之後，才知道他早有妻兒……”
“她本想偷偷離開，但淩霄不肯……”
“他可不是捨不得，隻是怕她洩露秘密，影響他繼位。他將她關在別院，派人看守……”
“我八歲那年，他終於繼任閣主，第一件事就是把我接回冰魄閣。”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卻不是為了認我……而是把我……當成他另一個兒子的葯人。”
顏洛的手猛地攥緊了身下的乾草。
“淩景湛從小體弱，修鍊冰魄閣內功時常經脈逆行。閣中醫師想了個法子：尋一個與他血脈相近、年齡相仿的孩子，用藥物將兩人經脈相連，讓那孩子替他承受內力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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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子胥的聲音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所以我身上才會有‘蝕脈散’。那不是為了廢我武功，是為了讓我的經脈更‘脆弱’，更好被淩景湛的內力衝垮，好替他承擔反噬……”
溫泉池的熱氣蒸騰上來，顏洛卻覺得渾身發冷。
“我十歲那年，我娘終於找到機會混進冰魄閣，找到了我。”
淩子胥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她想帶我走……但被發現了。淩霄當著我的麵，讓人把她拖進了地牢……”
他停下來。
岩洞裡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我隻能到處尋找……最後一次見她……她衣衫淩亂，渾身青紫，倒在血泊裡。眼睛還睜著，看著地牢的小窗。”
淩子胥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所以我必須殺淩霄。不是為了閣主之位，不是為了報復淩景湛。隻是因為……”
“他該死。”
最後三個字，他說得很慢，很輕，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寒意。
顏洛坐在黑暗裡，腦子裡一片混亂。
這不是她知道的劇情。
所以原著裡淩子胥對淩霄那種扭曲的期待，那種近乎病態的執著……根本不存在。
他恨淩霄，從十歲那年就恨，恨得徹骨。
可原著為什麼沒寫這些？
是作者沒構思完整？
還是……這個世界，根本就不是她以為的那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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