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身劇烈顫動，發出不甘的嗡鳴，但無論如何，都無法再從坑中拔出。
淩子胥單膝跪地，雙手死死按著劍柄，額頭抵在劍鍔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汗水混著血水，從下巴滴落。
但他的眼睛已經恢復了原本的墨色。
清澈，疲憊，還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茫然。
洞窟裡安靜下來。
隻有他粗重的呼吸聲，和劍身不甘的嗡鳴。
良久，淩子胥緩緩擡起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顏洛。
少女也受了傷，左肩的傷口還在滲血，衣裳破了好幾處，髮絲淩亂地貼在汗濕的臉頰上。
但她卻在笑。
笑得眉眼彎彎，像月牙。
“醒了？”她問。
淩子胥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最後，他隻是很輕地點了點頭。
顏洛走過來，蹲在他麵前，伸手戳了戳他的額頭：
“下次再被劍控製，我就真揍你了啊。”
語氣兇巴巴的，但眼睛裡全是笑意。
淩子胥看著她，良久，也緩緩勾起了嘴角。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那笑容很淡，很疲憊。
但確確實實，是他自己的笑容。
洞窟深處，墨辰看著這一幕，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轉身，無聲地消失在陰影中。
守劍百年。
今日，劍終於有主了。
他也終於可以去遨遊山野間了。
而石坑中，弒神劍的嗡鳴聲，也漸漸平息下來。
劍身上的暗紫色符文，慢慢隱入劍身深處。
像是終於……
認命了。
劍塚石門外的山台上，風終於小了些。
夕陽從西側山巔斜斜投來，將整片山岩染成橘紅色，連那些嶙峋的怪石都顯得柔和了幾分。
遠處有歸巢的飛鳥掠過天際，留下幾聲清越的啼鳴，打破了山間過分的寂靜。
顏洛靠坐在石門旁一塊相對平整的青石上，為了方便上藥，左肩的衣裳已經被她自己撕開一道口子。傷口不深，但很長，從鎖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肩胛骨，皮肉外翻，滲出的血已經凝成暗紅色。
淩子胥跪坐在她身側，手裡拿著從顏洛包袱裡翻出的金創藥瓶。
他的動作很輕，輕得近乎小心翼翼。
先用清水浸濕布巾，一點點清洗傷口周圍的汙血；再用另一塊乾淨的布巾蘸上藥粉，沿著傷口邊緣均勻塗抹。
藥粉接觸傷口的瞬間，顏洛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疼？”淩子胥立刻停手。
“還好。”
顏洛偏過頭，看著遠處的山色，聲音很淡，“總比被劍捅一刀強多了。”
淩子胥抿了抿唇，沒說話，繼續手上的動作。
他的手指很穩，哪怕剛才經歷過那樣一場生死搏殺，此刻也沒有絲毫顫抖。
藥粉被仔細地撒在傷口每一處，連最細小的裂口都沒有放過。
然後他拿起準備好的乾淨布條，開始包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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