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塚石門在身後徹底閉合的那一刻，整座蒼雲山似乎都輕輕震動了一下。
山風忽然變得柔和，連那些終年繚繞在山腰的濃霧都開始緩緩散去，露出嶙峋的山岩和深不見底的峽穀。
顏洛站在石門外，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岩壁。
墨辰，還有那些兇戾的猛獸，也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來前輩的任務是完成了。”淩子胥低聲道。
“嗯。”
顏洛點頭，轉身看向下山的路，“既然東西都到手了，那咱們也走吧。”
她說著，背起地上的包袱，邁步就要走。
左腳剛落地，眉頭就皺了起來。
“怎麼了？”淩子胥立刻察覺到異常。
“沒事。”
顏洛擺擺手，“就是腿上的傷……有點疼。”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淩子胥看得分明……她走路時右腿明顯不敢用力，每一步都帶著隱忍的滯澀。
而且左肩的傷口雖然包紮好了，但動作稍大些就會牽動，剛才背包袱時她就下意識避開了左肩。
山道在他們麵前蜿蜒向下，比上山時更顯得險峻。有些地段幾乎是垂直的陡坡，必須手腳並用才能穩住身形。
更別說那些被風沙磨得光滑的岩石，稍有不慎就會滑倒。
淩子胥沉默地看了她兩秒，然後走到她麵前，背對著她蹲了下來。
顏洛一愣：“你幹嘛？”
“背你。”
淩子胥頭也不回。
“不用，我自己能——”
“上山容易下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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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子胥打斷她，“你現在這樣，走不到半山腰就會摔下去。”
他語氣裡帶著堅持。
顏洛看著他的背影：
少年蹲在那裡，青衫下的脊背挺得筆直，肩膀因為剛才的戰鬥還有些緊繃，但姿態是全然的信任。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說出口。
隻是嘆了口氣，趴了上去。
“那……你小心點。”
她小聲嘀咕，“別把我摔了。”
淩子胥穩穩地托住她的腿，站起身：
“知道了，你放心。”
他的動作很穩，起身時甚至沒怎麼搖晃。
顏洛這才注意到，經過溫泉葯浴和這幾日的調養，淩子胥的內力雖然還沒完全恢復，但身體的底子已經夯實了許多。
背著一個人，走在這樣的山路上，呼吸依然平穩。
山風從兩人身側呼嘯而過。
顏洛趴在淩子胥背上，能感覺到他肩膀肌肉的起伏，能聽見他平穩的心跳，還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藥草味。
她的手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輕輕搭在他肩上。
“累的話就說。”她說。
“不累。”
兩人都不再說話，沉默地向下走。
山道確實難行。
有些地方窄得隻能側身通過，淩子胥必須一隻手抓著岩壁凸起的石頭，另一隻手還要托穩背上的顏洛。
有幾次，腳下的碎石突然鬆動，他整個人都晃了一下——
但始終沒有摔倒。
每一次都穩住了。
顏洛起初還有些緊張，到後來索性放鬆下來，甚至開始有閑心觀察周圍的景色。
夕陽已經完全沉入山後，天色從深藍漸變成墨黑。星星一顆接一顆亮起來，在蒼雲山清冽的夜空中，顯得格外明亮璀璨。
遠處的山巒在夜色中化作起伏的剪影，像沉睡的巨獸。
“淩子胥。”她忽然開口。
“嗯？”
“你看那顆星星。”
顏洛指了指天頂最亮的一顆，“那是北極星。迷路的時候，看它就能找到方向。”
淩子胥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常看星星？”
“嗯。在隱村的時候，晚上沒事就爬到屋頂上看。”
顏洛的聲音裡帶著懷念，“師傅說，星星是老天爺給地上的人點的燈，怕我們走夜路時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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