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洛用泥土仔細掩埋了最後一縷火星。
昨夜的火堆餘燼被徹底撲滅，連一絲青煙都沒有留下。
顏洛：保護森林，熊熊有責。
……
兩人收拾好行囊，再次上路。
淩子胥用從包袱裡翻出的舊粗布，將弒神劍嚴嚴實實地纏裹起來，從劍柄到劍尖，隻露出一個模糊的劍形輪廓，然後背在背後。
這樣看起來就像是一把尋常的兵器，不會引人注目。
顏洛的鎮魂鞭依舊隨意地纏在腰間，銀色的鞭身在晨光下偶爾會閃過一抹微光，但若不細看，也隻當是條裝飾性的腰帶。
“按咱們的腳程，”顏洛邊走邊掰著手指算，“不繞遠路的情況下，到江南大概需要半個多月時間。”
她頓了頓，忽然眼睛一亮：
“等到了江南附近，可以找個風景好的小鎮住幾天，好好休息一下。”
“這一路又是追殺又是取劍的，可累死我了。”
淩子胥看她一眼：“你不是說要去江南最大的客棧睡兩天嘛？”
“睡是要睡的，玩也要玩啊！”
顏洛理直氣壯，“江南那麼大，光睡覺多浪費啊。”
她越說越興奮，腳步都輕快起來：
“還有好吃的糕點！對了對了，還得去買幾身像樣的衣裳……咱們現在這身灰頭土臉的打扮，進城怕是連客棧都不讓住。”
淩子胥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衣衫。
確實，這身打扮更像逃難的難民，而不是行走江湖的俠客。
他忽然想起什麼：“銀子……還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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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的。”
顏洛拍拍胸口裝銀票的內袋，“這一路也沒花什麼錢。”
三日後的正午，兩人終於抵達了一座像樣的城池。
城門上方刻著“青陽”兩個大字，城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有挑著擔子的農夫，有推著闆車的小販，也有看起來像是江湖客的人騎馬進城。
守城的士兵懶洋洋地檢查著過往行人，偶爾從推車裡摸個果子，往嘴裡一扔。
顏洛和淩子胥排在隊伍末尾。
隨著隊伍慢慢前移，顏洛的目光在城門口掃視。
她在觀察那些士兵檢查的重點，也在留意進出城的人。
忽然，她的腳步微微一頓。
幾乎同時，淩子胥也察覺到了。
有人在看他們。
不是普通的打量，而是刻意的窺視。
顏洛沒有回頭，隻是嘴唇微動，聲音細如蚊蚋：
“左邊，茶棚。”
淩子胥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兩人繼續往前走，像是毫無察覺。
進了城門，是一條寬闊的青石闆路。
兩旁店鋪林立，酒旗招展，熱鬧非凡。
顏洛拉著淩子胥，快步混入人流。
走了約莫百步，她忽然拐進旁邊一條狹窄的小衚衕。
衚衕很窄，兩邊是高高的磚牆，牆上爬著些枯藤。陽光隻能從牆頭漏下來一線，地麵潮濕，散發著一股黴味。
淩子胥跟在她身後，右手已經悄悄按在了背後的劍柄上。
兩人走到衚衕中段，停下腳步。
顏洛轉過身，靠在牆上，像是在休息。
三息之後，衚衕口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居然是個孩子。
約莫七八歲年紀，穿著打滿補丁的破衣裳，臉上髒兮兮的，頭髮亂得像鳥窩，赤著腳，腳底沾滿了泥汙。
他站在衚衕口，探頭探腦地往裡看，見顏洛和淩子胥停在那裡，明顯愣了一下。
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扭頭就要跑。
但淩子胥已經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像一道影子，幾個起落就到了衚衕口，堵住了去路。
小孩嚇得後退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顏洛這才慢悠悠走過去，蹲下身，看著這個髒兮兮的小傢夥。
“小孩，”她笑眯眯地問，“你跟著我們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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