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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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小白他們陸續辦好了外出實習的手續。
男寢裡彌漫著樹倒猢猻散的感覺。
有人開始往家寄被褥，有人乾脆在門口擺攤賣雜物。
平時藏著掖著當寶貝的黃書黃碟，這會五塊錢能拿走一大摞。
袁昊在群裡提議大家走之前拍張合照。
“以後再想把這幫人湊齊，喊頓飯都未必有人賞臉。趁現在還沒散，留個影。”
大家紛紛叫好。
地點選在操場邊那塊寫著“慎獨”的石碑旁，正對著教學樓。
我們十幾號人往那一站，氣場全開，教學樓走廊上烏泱泱圍滿了看熱鬨的學生。
我特意挺直了腰杆，還騷包地把外套拉鏈往下扯了扯。
陳濤站在旁邊，斜眼瞟我：“你不嫌冷？”
“冷什麼，精神。”
現在回想起來，那姿勢是相當的裝逼，但當時大家誰都沒覺得害臊，恨不得樓上再多趴幾個妹子往下看。
小白更是直接去政教處把陳偉給薅了出來。
陳偉手裡還攥著一遝材料，走到跟前笑道：“你們這幫兔崽子拍照，把我弄來乾嘛？”
“臨走留個紀念嘛。”小白沒大沒小地扶著他的胳膊往正中間拽，“咱這照片，少誰也不能少了您老人家啊。”
袁昊跟著起哄：“就是，您平時替我們操心最多，C位必須是您的。”
“知道我操心，還天天給我惹是生非。”
陳偉嘴上罵罵咧咧，腳下卻沒動。
胡子立馬摸出根煙遞過去：“主任，叼著，有派頭。”
陳偉眼睛一瞪：“這不胡鬨嗎？為人師表像什麼話！”
袁昊雙手合十：“主任啊，我們馬上就滾蛋了，您就滿足我們這最後一個小小心願吧。”
陳偉再三猶豫，還是將煙接了過去，胡子立馬給他點上火。
隻見陳主任叼著煙，雙手背後，往中間一站，比誰都更像三十二社社長。
負責給我們拍照的是六院的校花，雲芸。
她舉著數碼相機，踩著小碎步往後退了兩步，招呼我們站緊些。
“後排穿黑衣服的，別全擠在一塊。袁昊，你往右挪點，擋著後麵人了。”
“看鏡頭，別亂動——”
閃光燈一亮，將眾人各自搞怪、張揚的模樣定格。
小白拿過相機，忍不住笑：“以後六院的宣傳照就用這張了。”
陳偉聞言，臉都綠了。
袁昊嚷嚷著每人都得洗一張留作傳家寶。
小白嫌他吵得頭疼，直接把相機還給雲芸，讓她先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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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到了離校那天，反倒沒幾句像樣的告別。
有人拎包，有人幫著往出租車後備廂裡塞臉盆鋪蓋。車門關上前，還在隔著玻璃罵對方欠的飯沒請。
我也沒覺得多感傷。
大家都在同一個地方，又不是天人永隔，一個電話不就出來了？
當時我就這麼想的。
…
周日上午，海鷗開車來六院接我。
我從後牆翻出，剛落地，褲腿就掛住一截鐵絲，扯了半天才掙開。
海鷗坐在車裡看著我像猴一樣折騰，等我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才慢悠悠問道：“怎麼，學校連正門都給你封了？”
“繞一圈太遠，費鞋。”
他瞥了眼我的褲腿：“省了幾分鐘路，搭進去條褲子。”
我低頭一摸，還好，就刮開道小口子。
“怎麼先來接我了？柔姐呢？”
“還在家收拾，先把你捎上。”
車子平穩起步。
我本想問問阿勝的後事處理得怎麼樣了，但看著海鷗那張平靜的側臉，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隻試探著問了句：“周彪還在屋裡待著？”
海鷗“嗯”了一聲。
“玉龍跟他住一塊，二十四小時看著他。”
聽海鷗這語氣，周彪估計是鐵了心要找雞毛同歸於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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