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萍蘭的聲音猛地頓住,她詫異站在原地,伸手指了指許玉,“你……你!”
許玉並沒有周述想象中的神態,他麵色平靜,隻輕輕垂下眼,接受了一切現實。
“林姨。”他輕聲喊道:“沒想到在這裡碰見您。”
林萍蘭臉上詫異的表情變得沉痛起來,她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向許玉麵前,揚起手重重扇向他。
周述急忙扯著許玉,卻發現許玉正用儘全身力氣,站在原地。
等待那一巴掌的到臨。
許玉輕輕閉上眼,等待疼痛與耳鳴聲降臨。
周述上前一步,緊緊桎梏住林萍蘭,眼神陰狠地看向她。
林萍蘭震驚的神色還沒斂起,被周述握住胳膊,動彈不得,眼眶霎時通紅。
“許玉!你在外麵給男人當情人,對得起我對你的資助嗎?”林萍蘭顫聲質問,“你缺錢跟我說啊!我難道會不給你嗎?”
宴會廳裡最後一點聲音寂靜下來,鴉雀無聲。
離得近的幾個人表情豐富,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像是知道了驚天秘密。
周述聽見這話,臉上神色怪異,他甩開林萍蘭的手,想要說什麼,卻聽見許玉先一步開口。
“林姨,對不起。”許玉表情平靜,呼吸很輕,像是再大聲會驚擾什麼一般。
他對林萍蘭道歉,說:“我辜負了您的期待,對不起。”
周述猛地側頭看他,心頭像是被鈍刀子割了般,磨人得疼。
他咬緊牙關,卻什麼話也說不出。
祝欽明和常文思在後麵想攔著,卻又不好去管周家家事,心情與表情同樣複雜。
常家保鏢與周家保鏢開始疏散眾人,常母勉強維係著臉上表情,趁著人還沒走,揚聲與趙家扯開了關係。
“我們常家沒有這樣沒教養的親戚,以後還請你們趙家自重,再敢打著常家的旗號做事,就自行離開江城吧。”
今天趙家隻來了三個人,一是趙濤,再者就是趙母與趙妍心。
趙濤此前被許玉又打了一頓,被常宗霖吩咐人送去了醫院,此刻隻有趙母與趙妍心在場。
趙母聽見常母這番話,腿都軟了,想去再說說情,沒走兩步就被常家保鏢架著胳膊轟了出去。
眾人紛紛離場,走時皆是保持著詭異的安靜。
今晚知道的信息量太大,他們還沒消化完。
估計半年內江城關於周常趙三家的風言風語少不了了。
周父走近,揚手將林萍蘭沒落下的那巴掌扇了出去。
“胡鬨!”掌風吹動許玉的發梢,巴掌落在周述臉上,又重又響。
周述被打偏了臉,他罕見地沒發作,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盯著林萍蘭看了會,很輕地扯了扯唇。
“丟臉的玩意兒!”周章山指著周述,又指了指許玉,氣得手指發抖,“儘快把他處理掉!”
許玉睫毛輕顫,瞳孔動了幾下,眼皮最終還是沒掀開。
他有些害怕看見林萍蘭的表情與眼神,方才那一幕,林萍蘭眼裡的輕蔑與嫌棄很深。
但當她看清許玉時,裡麵的神色全變成了震驚與心痛。
這讓許玉有一種無地自容的感覺,像是被扒光了衣服,赤身裸體站在舞台上任人戲謔打量。
周述沉默了一會兒,出聲道:“這一巴掌算我還你的。”
周述出生那年是早產,他母親孕晚期因為抑鬱症,曾有自毀傾向,最嚴重那次曾主動從距離地麵幾米的樓梯上故意滾下去。
之後便大出血,被拉去醫院搶救。
那時候周章山心還在這個家裡,見周述小小的躺在保溫箱裡,紅著眼掉了幾滴淚,放話說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治好妻兒。
周述小時候是被寵著長大的,在周章山頭上撒尿,都能被誇一句:兒子尿得真遠。
可隨著周母抑鬱症加重,被害妄想症也緊跟著發作,整日疑神疑鬼,周宅便再不安寧。
周父厭煩了妻子,出去找了幾個情人,開始沉浸在溫柔鄉裡一發不可收拾。
從那之後,周述再也沒被父親高高舉過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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