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佑的目光,平靜如水,卻又仿佛帶著千鈞重量。
大壯原本正低著頭,沉浸在剛才被陳佑當眾批評“失職”的沮喪和憤怒中。
突然感受到這道目光的注視,他猛地抬起頭,正好與陳佑的目光對上。
他的心,猛地一跳!
他……他在看我?
難道……難道他真的要選我?!
雖然大壯心裡清楚,陳佑剛才當著所有人的麵,批評他“失職”、“沒有資格競選銅鑼灣話事人”。
按常理來說,應該不會選他。
但是,萬一呢?
萬一陳佑剛才那些話,隻是為了剔除他競選銅鑼灣的資格,而對他接手元朗,其實是另有想法呢?
萬一呢?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如同野草般在大壯心裡瘋狂滋長。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那動作之快,差點把身後的椅子帶倒。
他站在那裡,抬頭、挺胸、收腹,將自己最好的精神麵貌,毫無保留地展現在陳佑麵前。
他的臉上,努力擠出一個自信而得體的笑容。
眼神裡帶著期待,帶著渴望,甚至帶著一絲卑微的乞求。
選我!選我!
他在心裡瘋狂地呐喊。
然而,陳佑看著他這副模樣,臉上那平靜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隻是微微搖了搖頭。
那搖頭的動作,輕微得幾乎難以察覺,卻如同一盆冰水,當頭澆在大壯頭上。
然後,陳佑便收回了目光,轉過身,麵向眾人,語氣篤定地宣布:
“兩位候選人中,大壯的資曆和功勞,應該是夠了的。”
這話一出,大壯的心,又猛地提了起來!
他說我資曆夠了!功勞夠了!難道……難道……
然而,陳佑的下一句話,就將他從雲端打入了穀底:
“但是,剛才我就說了。
銅鑼灣出現那麼大的問題,大壯作為同堂口的大底,有不察之過。
這一點,是客觀存在的,也是無法回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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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變得更加嚴肅,也更加篤定:
“我得對元朗堂口那幾百號兄弟負責!
我得確保,選出來的話事人,是真正能讓兄弟們服氣、能讓堂口穩定的!
所以,”
他頓了頓,目光堅定地看向眾人,一字一頓地宣布:
“大壯,確實不合適。”
此言一出,大壯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骨頭般,軟軟地跌坐回椅子上。
……
對於陳佑這番說詞,大多數話事人還是認可的。
倒不是說他們真的覺得大壯有什麼“不察之過”。
那種莫須有的罪名,誰心裡還沒點數?
關鍵是,剛才大壯被陳佑指著鼻子說不是的時候,表現實在是太慫了!
被人當眾批評,連一句像樣的反駁都沒有,就那麼呐呐地坐了回去,跟個受氣包似的。
這種人,就算真的給他一個堂口,他能鎮得住嗎?
能壓得住那些如狼似虎的手下嗎?
遇到點事就這副慫樣,遲早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
與其讓這種扶不起的阿鬥上位,還不如順水推舟,賣陳佑一個人情。
陳佑見眾人對他的說詞沒有什麼異議,便不再多看大壯一眼。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坐在對麵靠牆位置的那個人身上。
大飛一直密切關注著陳佑的一舉一動。
當看到陳佑的目光投向自己時,他的心臟猛地一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蹭地一下站了起來!
他站在那裡,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陳佑,嘴唇翕動了幾下,才終於擠出那一聲發自肺腑的呼喊:
“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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