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根魔杖。他握著的是自己的一部分。<\/p>
魔杖在輕輕地、不間斷地告訴。<\/p>
它在告訴他——一根魔杖會告訴一個巫師的事情,它已經重複訴說了千年的規則。<\/p>
伏地魔明白了。<\/p>
它隻為世界上最強大的巫師服務。<\/p>
不是效忠,不是選擇。<\/p>
不是那些魔杖匠人用了一輩子也沒完全搞清楚的、關於魔杖和巫師之間那些黏黏糊糊的、半是魔法半是感情的關係。<\/p>
那些東西在這根魔杖麵前什麼都不是,它不為任何人“效忠”。<\/p>
它隻認一樣東西——力量。<\/p>
最純粹的力量。<\/p>
最絕對的、不需要任何理由和任何修飾的、像把一塊石頭舉到山頂然後鬆手它就會往下落一樣理所當然的力量。<\/p>
鄧布利多用過它,格林德沃用過它,再往前,那些名字已經被曆史磨成了齏粉的巫師們用過它。不是因為他們是什麼人,不是因為他們的血統,不是因為他們的信念,不是因為愛或者恨或者任何那些軟弱的人類才會掛在嘴邊的詞。是因為他們是他們那個時代裡最強的。僅此而已。<\/p>
而現在,握著它的人是他。<\/p>
伏地魔的手指在杖身上緩緩收緊。指腹陷進那些凸起的節瘤之間,接骨木的紋路貼著他的指紋,像一把鑰匙的齒牙嵌進鎖芯的彈子。涼意從杖身滲進他的掌心,然後涼意消失了,被他的體溫一點一點地同化,最後杖身的溫度和手的溫度變得完全一樣——不是杖身被捂熱了,是兩者之間的邊界消失了,分不清哪裡是皮膚,哪裡是木頭。<\/p>
他把魔杖舉到眼前。<\/p>
猩紅色的豎瞳沿著杖身移動,從杖尾那顆最小的節瘤開始,一節一節地往上,經過杖身中段那些微微鼓起的弧度,經過杖首,最後停在杖尖。杖尖在夜色中沒有任何光芒,沒有那種普通魔杖被握住時會有的、像餘燼一樣的微光。它隻是安靜地待在那裡,接骨木的杖尖,細得像一根針。<\/p>
伏地魔的嘴角咧開了。<\/p>
極輕極輕的、嘴唇隻是向兩側拉開了一點點。薄得像刀片的嘴唇下麵是褪了色的、像被福爾馬林泡過的標本一樣的蒼白牙齦。牙齒露出來,很齊,很白,但白得和牙齒正常的白不一樣,像瓷器,像蛇的牙。<\/p>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原來如此。”他說。<\/p>
聲音很輕,輕得隻有他和這根魔杖能聽見。<\/p>
話語從嘴唇之間滑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恍然大悟的、近乎溫柔的語氣<\/p>
他的左手抬起來,指尖落在杖身上。<\/p>
指腹從杖尾那顆最小的節瘤開始,沿著那些如同成串接骨木果實般盤繞的凸起,一節一節地向上移動。他的動作很慢,慢到你能看清他的指尖在經過每一顆節瘤時都會微微停頓一下。<\/p>
他的豎瞳半闔著,猩紅色的光從眼瞼的縫隙裡漏出來,落在杖身上。<\/p>
他撫摸著魔杖,細細體會著這嶄新的力量。<\/p>
突然,從聯軍陣線的方向,一道咒光越過摔倒的食死徒頭頂,越過那些碎石堆成的掩體,遠遠地落在他左側十幾步外的廢墟上。<\/p>
昏迷咒的紅光擊中了一塊斜插在瓦礫中的石料殘塊。紅光炸開的時候,那塊石料從中間裂成了三瓣。<\/p>
三瓣石料向三個方向倒下,最遠的那一瓣滾出去,撞在另一堆碎石上,發出沉悶的、像石頭沉入深水時的聲響,然後停住了。<\/p>
伏地魔撫摸魔杖的手指停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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