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還粘著彩色玻璃碎片的灰泥塊。<\/p>
整個廢墟被一隻從地底伸出的巨手托了一下，所有的碎片都離開了地麵，在伏地魔身前懸浮成一堵牆——碎石在下，木料在上，最輕的灰泥粉末漂浮在最頂端，像一層灰白色的霧。<\/p>
伏地魔的手再次揮動，所有的這些都被拋灑到了一邊。<\/p>
他再次揮手，這一次飛起來的東西裡已經沒有完整的梁木了，隻有碎木片，被壓扁的金屬燭台，一截銅質扶手從樓梯上被剝離時扭成的螺旋狀，還有大量的、混在一起的、已經分不清原本是什麼的碎片。<\/p>
那些碎石比剛才的小了一些，似乎是越往下，殘骸就被某種巨大的力量壓碎得越徹底。<\/p>
它們向側麵飛去，落進之前堆好的兩堆廢墟裡，發出稀裡嘩啦的、像碎冰從屋簷滑落時的聲響。<\/p>
他手再次揮動。<\/p>
這一次飛起來的幾乎看不出形狀了。木屑，石粉，燒過的織物變成的黑灰，它們升起來的時候像一團被從地麵掀起的、臟兮兮的霧。<\/p>
伏地魔眯起眼睛，豎瞳在煙塵中收縮了一下。<\/p>
他感覺到那根絲線——那頭係在他胸口最深處的、一直在輕輕扯動的絲線——此刻不再扯動了。<\/p>
他麵前是一堆齏粉。<\/p>
灰白色的，極細極細的，像把一整座城堡最堅硬的部分放在石臼裡研磨了一百年才會得到的那種粉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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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廢墟的縫隙裡擠進來，齏粉的表麵就泛起極淺極淺的、像水麵一樣的波紋。<\/p>
伏地魔指尖並攏，掌心向下，從齏粉表麵上方幾寸的位置輕輕掃過，像一個人拂去墓碑上積了一夜的薄雪。<\/p>
齏粉平平地向兩邊滑開，露出了下麵，靜靜躺著的那一根魔杖。<\/p>
十五英寸長。<\/p>
杖身帶著一種天生的微微弧線。<\/p>
魔杖的顏色是淺褐色的，但那種褐色不像是木頭原本的顏色，更像是歲月在上麵一層一層地刷過之後留下的、像舊書頁邊緣的那種褐色。<\/p>
杖身上有一係列凸起的節瘤，是木頭在生長時自然生長成的節瘤。這些節瘤在杖身上分布得不均勻，有的位置凸起得像一粒扣子，有的隻是微微鼓起像皮膚下麵的一小塊骨頭。<\/p>
杖尾收得很細，細得幾乎像一根針，在虛無的微光中泛著極淡的、像燭火被磨砂玻璃罩住之後的那種光。<\/p>
伏地魔認出了它。<\/p>
鄧布利多的魔杖，那根與自己多次交戰時使用的魔杖。<\/p>
他的豎瞳收縮了。<\/p>
因為他感覺到那根係在他胸口最深處的、從他在黑湖上空重新睜開眼睛那一刻起就一直在輕輕扯動著的絲線——它的另一頭，就係在這根魔杖上。<\/p>
伏地魔站在那堆被拂開的齏粉邊緣，低頭看著這根魔杖，赤足踩在灰白色的粉末上，粉末陷下去，在他腳底周圍形成一圈極淺的、像初雪上的腳印一樣的凹陷。<\/p>
他在想。<\/p>
鄧布利多的魔杖。<\/p>
鄧布利多在之前與他的戰鬥中，手裡握著的是另一根魔杖，是自己還在霍格沃茨讀書時他使用的魔杖。<\/p>
他後麵更換魔杖的理由自己不清楚，但能夠感覺到，鄧布利多在使用這根魔杖的時候更加強大。<\/p>
那麼，放著手裡最強大的武器不使用，反而把它埋在城堡的最深處。<\/p>
為什麼？<\/p>
伏地魔的豎瞳從魔杖上移開了一瞬。<\/p>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被自己拂開的廢墟——那些碎石、木屑、碳化的織物碎片、扭曲的金屬件，根據這裡的痕跡來看，鄧布利多似乎想要將其與城堡一起毀壞，隻不過沒有成功。<\/p>
伏地魔收回了目光。<\/p>
他把那點猶豫從腦海裡拂掉了，像拂掉齏粉表麵的那一層。<\/p>
林奇死了。<\/p>
他自己走進了那道死亡帷幕的後麵，再也沒能回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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