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想過，如果人類真的滅絕了，我就把你帶走。」
「帶到一個沒有被黑潮汙染過的星域，找一顆安靜的星球，讓你在上麵繼續活下去。」
「你是唯一觸碰過我的人。」
「以後大概也不會有了。」
「我們天使族本來就不追求繁衍，壽命太長，感情太淡，遇到一個基因吻合的個體概率接近於零。」
「所以我不會讓你死的。」
顧顏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
他看著艾琳娜那雙認真的金色瞳孔，她顯然是真心實意地計劃過這件事。
一個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十二翼天使正在跟他討論如果人類滅亡了她要帶他去外星。
這個情景怎麼看都有點荒誕。
「你從哪學的這些。」
「電影。」
「雅頌上周給我下了一部，叫星際穿越，講的是父親為了救女兒穿越蟲洞的故事。」
「我覺得他做得不夠徹底。」
「如果是我的話，我會把女兒直接帶走，不會讓她留在那裡等幾十年。」
「另外還有一部叫鐵達尼號，那個結局我不太滿意。」
「如果我是女主角，我不會放手。」
她頓了頓，金色瞳孔裡的認真還在。
「所以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你就跟我走吧。」
「反正你欠我一條命，這條命怎麼用，我說了算。」
顧顏也沒有說話。
他靠在赤城號航空母艦的甲板欄杆上，看著遠處第五防線的能量護盾在夜空中一閃一閃。
東海現在是人類最後的屏障，如果在退，身後就是大夏本土。
京海、上瀘、金陵。
那些他走過的街道、住過的房子、見過的人，全都要暴露在黑潮的兵鋒之下。
他想到這裡，握著欄杆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就在這時，甲板另一側傳來高跟鞋踩在鋼板上的清脆聲響。
裴有儀從艦島方向走過來，她換下了那身在隘口沾滿血汙的深藍色勁裝，重新穿上了月白色的旗袍，外麵披著一件淺灰色的開衫。
頭髮依舊用那根玉簪鬆鬆挽在腦後，但臉上帶著一絲隻有熟悉她的人才能察覺到的微妙神情。
她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站定，朝他微微點了點頭。
「小顏，可以出來一下嗎？」
「我有話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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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娜靠在欄杆上，金色瞳孔在月光下閃過一絲極淡極淡的促狹。
她朝顧顏歪了歪頭。
「你的紅顏在等你。」
「需要我迴避嗎？」
顧顏看了她一眼，說不用，你繼續看書。
艾琳娜從袖子裡抽出那本永遠翻不完的古書，翻開一頁。
「那好。」
「反正我也習慣了。」
「你這方麵的麻煩從來就沒斷過。」
顧顏沒有接這句話。
他跟著裴有儀走到艦島側麵的升降機平台旁邊，心裡卻在想著另一件事。
語冉。
裴有儀主動來找他，多半是跟語冉有關。
那個在聖托裡尼把劍穗放在他靈柩前的冰山呆頭鵝，如果發現他還活著，發現她母親一直守在他身邊卻一個字都沒告訴她。
她會是什麼反應。
劍先砍誰。
「有儀姐姐，怎麼了。」
裴有儀站在升降機平台的陰影裡，雙手交疊放在身前，指尖在旗袍袖口的暗紋上輕輕摩挲。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你看新聞了嗎。」
「黑潮的主攻方向已經確定是東大戰區，各戰區都在往東海派援軍。」
「原本語冉不在支援名單上。」
「她所在的防線任務很重，脫不開身。」
「但她主動遞交了調令申請，說什麼也要過來。」
她抬起眼看著顧顏。
「她應該是察覺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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