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爺爺奶奶，壞人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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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長江邊。
趙鐵柱選的地方，就在燕子磯附近。
七年前。
日軍在這裡製造了一場駭人聽聞的大屠殺。
成千上萬的中國平民和放下武器的軍人，被驅趕到江邊，用機槍掃射，用刺刀捅殺。
鮮血注入了長江。
屍體隨著江水漂向了大海。
如今，這裡已經被清理乾淨了。
但岸邊的岩石上，至今還殘留著那些被子彈打出的坑洞。
趙鐵柱站在那片岩石前，沉默了很久。
風從江麵上吹過來，帶著水汽，冷颼颼的。
他身後，是第一機械化集團軍的全體將士代表，共計一千人。
他們站成了整齊的方陣。
全部脫帽。
鋼盔捧在胸前。
頭發被江風吹亂了。但沒有一個人動。
一千人的方陣前麵，是一個臨時搭建的簡易祭台。
祭台上擺著白色的花圈、清酒、供果。
沒有靈位。
因為死去的三十萬人，大多數連名字都沒有留下。
全軍默哀。
三分鐘。
三分鐘的時間裡，整個燕子磯隻有江水拍擊岸邊的聲音。
默哀結束後。
趙鐵柱走上祭台。
他手裡拿著一張紙。
那是他昨晚一個人在帳篷裡寫了兩個小時的祭文。
寫的時候，他把煙抽完了整整兩包。紙上還有幾個被煙灰燙出來的小洞。
他展開那張紙。
深吸一口氣。
開口了。
“諸位同胞——”
“我不知道你們的名字。”
“也不知道你們的麵孔。”
“但我知道，你們和我一樣，是中國人。”
“你們的血，流在了這片土地上。流在了這條江裡。”
“你們走的時候，一定在想——有沒有人會來替我報仇？”
“今天我站在這裡，告訴你們。”
“仇，報了。”
“那幫畜生的頭頭已經在你們麵前低了頭，簽了字。”
“以後，再也沒有人敢在這片土地上撒野了。”
趙鐵柱的聲音有一些沙啞。
但他硬撐著，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完了整篇祭文。
念到最後一句的時候，他用力合上了那張紙。
“安息吧。”
“你們的後人，會替你們守住這個家。”
然後是鳴槍。
“砰！砰！砰！”
三輪齊射。
槍聲在空曠的江麵上回蕩，久久不散。
天空中，三架殲-5編隊從低空掠過。
它們拉出了三道白色的煙帶，在藍天上劃出了三條平行的直線。
那是給亡靈們的致敬。
鳴槍結束後。
小湯圓被林峰從人群後麵牽了上來。
她的小手裡捧著一個白色的花圈。
花圈是用白菊花紮成的，比她的腦袋還大。她捧著有些吃力，走路的時候一直歪歪扭扭的。
林峰在旁邊彎著腰，隨時準備扶住她。
小湯圓走到祭台前麵。
她把花圈舉起來，努力地放到了祭台上。
花圈有點歪。
她用胖乎乎的小手扶了扶，扶正了。
然後她退後一步。
學著大人的樣子，彎下腰，鞠了一個躬。
鞠完之後，她抬起頭。
她的大眼睛清澈見底，裡麵沒有仇恨，沒有憤怒。
隻有一種三歲孩子才有的、純粹的悲憫。
她用她那軟糯的、奶聲奶氣的小嗓音，說了一句話。
“爺爺奶奶，叔叔阿姨。”
“壞人投降了。”
“你們好好睡覺。”
這句話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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