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枕頭濕了一片，但她笑著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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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暖醒了。
宿舍裡很安靜。
窗戶沒拉嚴，晨光從縫隙裡透進來，一道窄窄的光打在她的床鋪上。
她躺著沒動。
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伸手摸了一下臉。
濕的。
枕頭也是濕的。一大片。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又吐了出來。
過了整整三分鐘，她才坐起來。
拿起床頭櫃上的彈殼口哨。
看著上麵那兩個字——“峰”。“圓”。
用拇指輕輕地摩挲了幾下。
然後她把口哨放回櫃子裡。
起床。疊被子。刷牙。洗臉。
換上軍裝。扣好每一顆扣子。係好腰帶。
對著鏡子正了正帽簷。
鏡子裡的蘇小暖，二十二歲，少尉軍銜，目光清亮。
她衝鏡子裡的自己笑了一下。
不是那種社交場合的客套笑。
是那種——發自心底的、釋然的笑。
她推開宿舍的門。
走廊裡已經有同學在走動了。有人跟她打招呼。
“小暖！今天是畢業報到的日子！緊張不？”
“不緊張。”
她走出宿舍樓。
晨光灑在校園的跑道上。遠處的操場上有學弟學妹在出操。口號聲隱隱約約傳過來。
蘇小暖站在台階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秋天的空氣。
她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翻到相冊。
最前麵的幾張照片是她自己拍的——博物館裡那張大合照的翻拍版。
照片上的趙鐵柱年輕、粗獷、笑得肆無忌憚。
林峰年輕、英俊、嘴角微微上揚。
她自己——三歲的小湯圓——坐在趙鐵柱的肩膀上，比著“耶”的手勢。
她看著這張照片。
然後把手機鎖屏，放回了口袋。
她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十九年前，趙鐵柱在帳篷裡跟她說過——“回去以後，好好吃飯，好好睡覺，聽爸爸媽媽的話。”
她做到了。
林峰在信裡說——“好好讀書。叔叔沒讀過多少書，吃了不少虧。”
她做到了。國防科大，全校第一。
林峰還說——“不用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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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條她沒聽。
但林峰如果還在的話，她覺得他不會怪她。
因為他也說過另一句話——
“隻要有人想欺負咱們，總得有人去打回來。”
蘇小暖走向了報到處。
她的畢業分配去向已經確定了——
火箭軍某旅。導彈技術崗。
東風快遞。
當天晚上，她在日記本裡寫了一段話。
隻給自己看的。
“今天做了一個夢。夢見趙叔叔和林峰哥哥來到了2024年。”
“帶他們看了上海。看了航母。吃了自助餐。坐了高鐵。”
“趙叔叔哭了。雖然他死不承認。”
“林峰哥哥說了一句話——值了。”
“我也覺得值了。”
“他們把命留在了那個年代。”
“換來了我們這個年代的每一天。”
“從今天開始，換我來守了。”
日記寫完。她合上本子。
翻出彈殼口哨，放在枕頭旁邊。
關燈。
躺在黑暗裡。
她沒有立刻睡著。
她在想一件事。
明天。
明天是清明節。
她要去一趟南京。
不是去博物館。
是去一個地方——
燕子磯。
當年趙鐵柱帶著一千名戰士祭奠三十萬同胞的地方。
她要去那裡。
站在當年趙叔叔站過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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