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能透過紙張掐住那個男人的脖子。
“他在江南何處？！”
“臨安府，西子湖畔，‘閑雲茶館’。”青鸞答得飛快，顯然早已將這地址刻在心裡，“秦大人說，那兒的龍井……是全天下最好的。”
蕭清月站起來，鳳袍翻卷：“備馬！朕要親自——”
“陛下不可！”丞相慌忙勸阻，“國事動蕩，您怎能離京？！”
“國事？”蕭清月慘笑一聲，指著滿地奏摺，“沒有秦默，你們告訴朕，這國事哪一件能辦成？！”
眾臣啞口無言。
蕭清月深吸一口氣，聲音冷得像冰：“傳旨：丞相監國，禦林軍嚴守四門。朕三日之內必回。”
“陛下！”老臣們還想再勸。
“誰再多言，”蕭清月一字一句，“以謀逆論處。”
死寂。
她轉身，對青鸞道：“你隨朕去。換常服，現在就走。”
青鸞眼底閃過一絲壓抑不住的雀躍，聲音卻依舊平穩：“是。”
兩個時辰後，一駕不起眼的青篷馬車駛出皇宮側門。
車內，蕭清月已換上一身月白儒衫，長發用玉冠束起，扮作出遊的世家公子。隻是那通身的威壓和眉宇間的戾氣，怎麼掩都掩不住。
青鸞坐在對麵，一身水綠襦裙，素麵朝天，卻別有一番清水出芙蓉的韻味。
馬車顛簸，蕭清月閉目養神，忽然開口：
“青鸞，你與秦默……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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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鸞手指微微一蜷，麵上卻溫婉含笑：“秦大人常在禦書房值夜，奴婢偶爾送些夜宵點心，便熟絡了些。”
“隻是送點心？”蕭清月睜開眼，目光如刀，“他離宮那晚，你戌時三刻去了他的院子，呆了半個時辰。”
青鸞臉色唰地白了。
“陛下，奴婢……”
“說實話。”蕭清月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青鸞咬住下唇，半晌，低聲道：“秦大人那晚……喝醉了。抱著奴婢說，他要走了，讓奴婢……好好照顧陛下。”
“抱著你？”蕭清月的聲音陡然尖利。
“隻是、隻是醉酒失態！”青鸞慌忙解釋，“秦大人很快就鬆手了，還跟奴婢道歉……說他不該唐突。”
蕭清月盯著她，忽然笑了，笑得極冷：“青鸞，你今年二十二了吧？也該嫁人了。回京後，朕替你指一門好親事。”
青鸞猛地擡頭，眼中瞬間湧上水霧：“陛下！奴婢願終身不嫁，伺候陛下——”
“朕說，嫁人。”蕭清月打斷她，重新閉上眼睛，“此事已定。”
青鸞死死攥住裙角，指甲掐進掌心。
車廂內陷入死寂，隻剩下車輪碾過官道的轆轆聲。
三日後，黃昏。
臨安府，西子湖畔。
“閑雲茶館”二樓雅座，秦默正翹著二郎腿，嗑著瓜子，聽樓下說書先生唾沫橫飛：
“……話說那女帝陛下，為何三年不立皇夫？嘿！那是因為她心裡頭，早裝了一個人！”
“誰？”茶客們起鬨。
“就是那位——”說書先生一拍醒木，“三年前助她奪嫡、三年來穩坐朝堂，卻甘當九品文書的神秘高人！”
“此人上知天文下曉地理，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女帝陛下對他那是言聽計從、百依百順！可偏偏啊，這位高人淡泊名利，不求封侯拜相，隻願當個小文書，日日陪在女帝身邊……”
秦默一口茶噴了出來。
“咳、咳咳……”他笑得肩膀直抖，“這都什麼跟什麼……”
“秦公子覺得這故事不好？”身旁傳來嬌滴滴的聲音。
一個穿著鵝黃紗裙的少女倚過來，纖纖玉手給他遞上帕子。這是臨安知府千金蘇盈盈，三天前“偶遇”秦默後，便天天來茶館報到。
“好，好得很。”秦默接過帕子，隨手擦嘴，“就是把我寫得太高尚了。我哪有不求名利？我明明求得很——求早日退休。”
蘇盈盈掩嘴輕笑：“秦公子真會說笑。您這樣的人，便是想隱退，天下人也不答應呢。”
她說著，身子又軟軟靠近幾分，幾乎貼到秦默胳膊上：“聽說……您還未娶親？”
秦默挑眉看她：“蘇小姐想毛遂自薦？”
蘇盈盈臉頰飛紅：“若秦公子不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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