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廢墟裡尋找。
半鬼村的人，與普通人不同。
我們對草藥、毒物、乃至一些陰邪之物的感知，遠超常人。
這是我們能在深山老林裡，與世隔絕生存數百年的依仗。
我在張嬸家的葯櫃底下，找到了一小包黑色的粉末。
“斷魂散”。
無色無味，沾之即死。
是她研究了一輩子，用來防備山裡猛獸的。
我在村長家的書架暗格裡，找到了一本薄薄的冊子。
《百鬼錄》。
上麵記載了各種陰邪之物的特性，以及克製它們的方法。
最後一頁，用血寫著一行小字。
“以怨為食，以血為引，可飼小鬼，反噬其主。”
我將這些東西，連同最後一點乾糧，全部收好。
做完這一切，我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生我養我的土地。
這裡，已經是一片焦土。
沒有眼淚。
沒有告別。
我轉過身，朝著山外的方向走去。
我的目標很明確。
京城。
皇宮。
三天後，我衣衫襤褸地出現在了京城外的官道上。
恰好，一隊官兵正在張貼皇榜。
我擠進人群。
皇榜上的內容，讓我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貴妃姚氏，誕育皇長子，天降祥瑞，普天同慶。為感念天恩，特開恩科，廣選宮女、內侍入宮，以充掖庭。”
皇長子……
我的“弟弟”，我的太爺爺。
他成了姚書意的兒子。
我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血從指縫裡滲出，我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機會來了。
這是老天爺給我打開的一扇門。
一扇通往地獄，也通往複仇的門。
我看著那些前來應徵的男男女女，他們臉上帶著興奮和憧憬。
而我的臉上，隻有一片死寂。
我不是去尋求榮華富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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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去討債的。
我走進報名的隊伍，站在了最後。
周圍的人看我像個小乞丐，都嫌惡地離我遠了些。
我不在乎。
我的眼睛，隻盯著遠處那高聳的宮牆。
紅牆金瓦，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那裡，埋葬了我全村人的性命。
也即將成為，埋葬姚書意和她所有幫兇的，墳墓。
03
選拔宮女的地方，設在神武門外。
數百名正值花季的少女，排著長長的隊伍，臉上是掩不住的緊張與期盼。
她們穿著嶄新的衣裳，臉上薄施粉黛，想要將自己最美好的一麵，展現在選拔的公公麵前。
我混在其中，顯得格格不入。
一身洗得發白的麻衣，臉上還有未乾的泥汙，頭髮枯黃，像一棵無人照料的野草。
負責初選的是個老太監，姓李，別人都叫他李公公。
他坐在太師椅上，眯著眼睛，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眼神像鷹一樣，在每個女孩臉上一一掃過。
“下一個。”他聲音尖細，透著一股不耐煩。
輪到我了。
我走上前，低著頭。
“擡起頭來。”
我依言擡頭。
李公公的眼神在我臉上一頓，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哪來的小叫花子？當皇宮是什麼地方？轟出去！”
他話音剛落，旁邊立刻就有兩個小太監上前來要拉我。
我沒有動。
我的目光越過他們，直直地看向李公公。
“民女懂藥理。”我開口，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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