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略懂一些粗淺的草藥偏方。”
“這癥狀不難解，隻需將烹茶的露水，換成每日清晨第一縷陽光下的井水即可。不出半月，公公自然安康。”
李公公死死地盯著我，眼神變幻不定。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你，留下了。”
他看向旁邊記錄的太監，聲音有些乾澀。
“記下，溫安，送去浣衣局。”
浣衣局。
宮裡最苦最累的地方。
也是……最容易接觸到各宮醃臢事物，最容易打探消息的地方。
我心中冷笑。
這是對我的試探，也是一種敲打。
“謝公公。”
我低下頭，恭敬地行了一禮，退到一旁。
周圍的女孩們，看我的眼神從鄙夷變成了敬畏和恐懼。
我不在乎。
在我身後，宮門緩緩關閉。
發出沉重的聲響。
我正式踏入了這座金碧輝煌的牢籠。
遊戲，開始了。
04
浣衣局是宮裡最不見天日的地方。
終年瀰漫著一股潮濕、發黴和皂角混合的怪味。
幾十個宮女像沒有靈魂的木偶，埋頭在巨大的木盆裡，揉搓著永遠也洗不完的衣物。
她們的手，大多都泡得浮腫發白，有的甚至開裂流膿。
這裡，是宮女的墳墓。
我被一個叫孫姑姑的老宮女領了進去。
她是浣衣局的掌事，一張臉像是風乾的橘子皮，刻滿了尖酸和刻薄。
“新來的？叫溫安？”
她用眼角的餘光瞥了我一眼，充滿了不屑。
“是。”我低聲應道。
“哼，看著就是個手腳不幹凈的，別是偷了李公公的東西才被罰來這裡的吧？”
她的話引來一陣壓抑的竊笑。
我沒有反駁。
在這裡，任何辯解都是多餘的，隻會招來更嚴厲的欺辱。
“既然來了，就別想偷懶。”
“看到那邊的盆了嗎？那是各宮主子換下來的褻衣，最是金貴，也最是臟汙。”
“今天太陽下山前，要是洗不完，你就不用吃飯了。”
孫姑姑指著角落裡堆成小山的一堆衣物，語氣森冷。
那至少是三四個人的量。
她分明是在給我下馬威。
我點點頭，默默地走到那堆衣物前。
周圍的宮女們，投來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我拿起一件肚兜。
上等的雲錦，綉著精緻的鴛鴦戲水圖。
我把它湊到鼻尖，輕輕一嗅。
除了女子身上的體香和汗味，還有一絲極淡的藥味。
安神香。
用量很大。
說明這件肚兜的主人，夜裡睡不安穩。
我又拿起另一件。
絲綢質地，觸手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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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麵沾著幾點暗紅色的汙漬。
不是女子的經血，而是……血。
我再次嗅了嗅。
血腥味裡，夾雜著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斷腸草。
《百鬼錄》裡有記載，斷腸草並非隻有劇毒。
少量服用，會讓人腹中絞痛，狀似急症，卻查不出病因。
而這種草，恰好就長在我家後山。
我將這兩件衣物分開。
我的腦子飛速運轉。
浣衣局，雖然是最底層的地方，卻也是一個情報的集散中心。
每一件衣服，都藏著它主人的秘密。
病痛，私情，甚至……陰謀。
我埋頭開始搓洗衣物。
冰冷的水刺痛著我的皮膚，但我毫不在意。
我的心，比這冬日裡的井水，還要冷上千百倍。
孫姑姑一直在不遠處監視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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