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徵用的村委會辦公室,此刻成了臨時的突擊審訊室。
所有的窗簾都被拉得嚴嚴實實。
幾盞大功率的強光探照燈,直挺挺地打在幾張慘白、流汗的臉上。
空氣中瀰漫著煙草味、汗臭味,還有極度恐懼散發出的酸味。
趙剛是個粗人。
他在特警隊帶兵,信奉的是簡單粗暴的效率。
不需要什麼複雜的心理博弈,就把剛才那一幕幕暴行錄像往那一放,再把這幫平日裡養尊處優的混混分開一關。
那是心理防線的全麵崩塌。
“說!誰指使的?”
趙剛把一隻沉重的戰術靴踩在椅麵上,身體前傾壓迫感十足。
坐在審訊椅上的黑皮,早已沒了之前的囂張。
他渾身哆嗦,臉上的肥肉隨著顫抖一波波地晃動,褲子還沒幹透,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是……是王老闆!王建國!”
黑皮心理防線徹底崩了,像倒豆子一樣往外吐。
“這次強拆,是他下的死命令!說是必須在月底前把地拿下來,不管用什麼手段,出了人命他兜著!”
“還有……還有那些打手,都是他養在礦上的護礦隊,平時專門用來對付不聽話的村民和礦工的!”
意料之中。
站在單向玻璃後麵的任子輝,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王建國是主謀,這毫無疑問。
但一個煤老闆,就算再有錢,也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動用推土機碾人。
更不可能一個電話就能調動派出所所長來給他洗地。
這背後,一定還有更深的水。
“除了王建國,還有誰?”
趙剛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水杯都跳了起來。
“劉得水那個胖子,憑什麼這麼聽王建國的話?僅僅是因為收了錢?”
“不……不光是錢……”
黑皮咽了口唾沫,眼神閃爍,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出那個名字。
那是他在青陽橫行霸道的最大底牌,也是他心底最深的恐懼。
“不說?”
趙剛冷笑一聲,拔出腰間的戰術匕首,在手裡把玩著,刀光在黑皮眼前晃來晃去。
“那你這輩子都沒機會說了。包庇罪、涉黑、故意傷害、殺人未遂……夠你把牢底坐穿,甚至吃槍子兒。”
“我說!我說!”
黑皮嚇得魂飛魄散,心理防線徹底決堤。
“是……是劉市長!劉海波!”
轟!
這三個字一出,審訊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連趙剛都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頭看向玻璃後麵的任子輝。
劉海波。
青陽市常務副市長。
主管城市建設、國土資源和安全生產。
不僅如此。
任子輝的眉頭,瞬間鎖成了一個“川”字。
他在省委辦公廳看檔案時,專門留意過這個名字。
劉海波,不僅僅是個副市長那麼簡單。
他曾經是葉正國在另一省任職時的老部下,是葉正國一手提拔起來的幹部。
甚至在葉正國調任漢江省委書記後,劉海波還多次去省委大院彙報工作,每次都以“老領導”相稱,關係匪淺。
甚至有人私下裡說,劉海波就是葉正國安插在青陽的一枚棋子。
沒想到。
拔出蘿蔔,竟然帶出了這麼一大坨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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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泥,還濺到了葉書記的身上!
“你確定?”趙剛的聲音沉了下來,這事兒大了。
“確定!我發誓!”黑皮哭喊著,“王建國跟劉市長是拜把子兄弟!宏運煤礦有劉市長的乾股!劉得水能當上所長,也是劉市長打的招呼!這次強拆,也是劉市長在會上拍闆的重點項目!”
錄音筆的紅燈,依然在閃爍。
記錄下了這驚天動地的供詞。
任子輝推開審訊室的門,走了進去。
他看著癱軟在椅子上的黑皮,眼神複雜。
如果這個案子繼續查下去,勢必會動到劉海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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