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猜測在他腦子裡隻存活了不到五秒鐘,就被他自己否掉了。
和通報內容對不上。
通報裡寫的那些“擾亂校園風紀”“乾預巡查”之類的措辭,跟他在問卷裡填的那些東西八竿子打不著。
如果真的隻是想要處理一個危險分子,沒必要繞這麼大一圈。
那就換個思路。
如果通報本身不是目的呢?
如果它隻是一個理由——一個讓他必須親自跑到紀律部辦公室來的理由?
這個想法一出來,後續的推理就自然而然地跟著往外冒了。
黃茂回憶了一下那份問卷的結構。
前麵一大半都是正經到無聊的標準題,什麼食堂紀律、宿舍管理之類的。
但過了六成以後畫風突變,措辭開始變得微妙曖昧,到了最後幾道簡直可以用露骨來形容。
這種設計……怎麼說呢,太刻意了。
前半段那些枯燥正經的題目,與其說是問卷本體,不如說是用來鋪路的——鋪一條讓人逐漸卸下防備的緩坡。
等到答題者的理性防線在慣性中一點點磨薄之後,真正要套話的題目才不緊不慢地冒出來。
能設計出這種東西的人,要麼學過點心理學,要麼就是天生對“怎麼從別人嘴裡掏出真心話”這件事極有天賦。
再要麼......
就是用了很長的時間,下足了心思。
不管是哪種,都和他之前見過的那個冒失、容易受驚、一嚇就抖的蕭瀟不太對得上。
或者說——
黃茂摸了摸下巴,腳步沒停。
他突然冒出了一個更加離譜的猜測。
這位紀律部長,該不會是個隱藏的變態吧?
搞這套問卷就是為了收集他的心理數據,摸清他在施壓和掌控方麵的真實傾向。
然後再利用學生會乾部的身份和職權優勢,用一紙官方通報把他叫到自己的主場來——
然後呢?
把他在問卷裡寫的那些東西,原封不動地用回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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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他自己親手交出去的答案來對付他?
這個想法離譜歸離譜,但仔細想想好像又不是完全沒有邏輯。
而且——
想到這種可能性的時候。
黃茂發現,自己心裡生出來的情緒既不是緊張也不是被冒犯。
而是一種挺純粹的好奇,甚至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興致。
如果蕭瀟真的打算這麼玩的話。
那他倒是蠻想看看,這個平時畏縮得像隻被雨淋過的貓一樣的人,到底能對他展示出什麼不一樣的東西。
那些在她身上堆積了好幾次碰麵都沒能得到解答的疑問——
為什麼總是刻意出現在他的視線範圍內,為什麼每次見麵的反應都不像是單純的害怕,為什麼要設計一份這樣的問卷給他填——
或許今天可以找到一些答案。
這麼一想的話,這趟赴死之旅好像也沒那麼無聊了。
三樓到了。
走廊還是上次來時的樣子,甚至那塊有點破損的地磚還在老地方待著,完全沒有修的跡象。
紀律部長辦公室。
門關著,嚴絲合縫。
黃茂在門前停下來。
他沒有急著敲門,而是在腦海裡簡單預演了一下等會兒推門進去以後的畫麵。
蕭瀟見到他的時候,會是什麼反應?
會像上次在這間辦公室裡那樣,兩隻手絞在一起,紅著眼眶磕磕巴巴地倒豆子一樣往外吐道歉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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