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那就如你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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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律部辦公室。
黃茂低著頭，視線落在腳邊那個蜷成一小團的身影上。
蕭瀟維持著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土下座姿勢，嘴裡還在機械地重複著那幾個詞。
聲音已經碎成了渣，斷斷續續的，像手機信號不好時卡頓的語音消息。
“請懲罰我……請懲罰……”
黃茂看了她好一會兒。
所謂“順，但不完全順”，說白了就是——稍微按照她期望的方向走幾步，但不走到底。
給她一點她想要的東西，但不給全。
讓她嘗到一點甜頭，也讓她意識到，她能得到多少，主動權從來不在她手上。
其實黃茂從很早之前就隱約察覺到自己身上有這麼一種特質。
他總是比一般人更擅長看穿別人的訴求——不是那種“我懂你的心情”式的共情，而是更底層的，更本能的東西。
就好像他天生就能從對方的語氣、動作、甚至呼吸的節奏裡，拚湊出一張完整的需求拚圖。
然後呢？
然後他就會忍不住想試試。
試著去扮演一下對方希望他成為的那個角色，走進對方設定好的劇本裡，看看對方會給出什麼樣的反應。
這說好聽了叫共情能力強，說難聽了就是骨子裡有點樂於操控的劣根性。
當然，有個大前提——得有趣才行。
不有趣的事情他懶得理。
而眼前這場蕭瀟精心策劃的、從問卷到通報到崩潰到土下座的一整套“自我獻祭”流程……
怎麼說呢。
挺有趣的。
做好了決定之後，黃茂原本鬆散隨意的站姿有了變化。
很微妙的那種變化。脊背稍稍挺直了一些，肩膀的線條收緊了一點，整個人的重心下沉，像是從待機模式切換到了另一個運行狀態。
他沒有彎腰去扶蕭瀟。
也沒有開口說出任何一句安慰的話。
他隻是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腳邊的女生，然後把臉上殘存的那點溫和全部收了起來。
眼神沉下來了。
不是那種刻意裝出來的凶狠，而是某種更深層的、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東西。
冷，但不是冰冷。更像是一把剛從鞘裡抽出來的刀，還沒有揮下去，但刀身上的寒光已經讓空氣都緊繃了起來。
趴在地板上的蕭瀟看不見黃茂此刻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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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還埋在手臂之間，視線完全被擋住。
但她感覺到了。
周圍的空氣好像變了質地。溫度沒有下降，辦公室裡的一切也都和幾秒鐘前一模一樣。但就是有什麼東西不同了。
像是頭頂的天花板突然矮了三尺，像是背上壓了一座看不見的山。
那種無形的、讓人下意識想把自己縮得更小的——
威壓。
蕭瀟的顫抖劇烈了一倍。
恐懼當然是有的。那種來自本能的、麵對絕對上位者時沒辦法抑製的恐懼。
但在恐懼的底層，在她連自己都不太願意正視的腦海深處，有一株瘋長的野草正在拚命往上拱。
來了。
要來了。
懲罰，要來了——
黃茂的鞋尖動了一下。
沒有用力，隻是抬了一下，有意無意地碰到了蕭瀟右手的手腕——死死攥著他褲腿的那隻手。
那隻手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彈開，縮回到了地麵上，五指收緊貼著地板。
黃茂對此沒有評價。
他微微前傾了一點身體。
不多，就那麼一點點的角度變化。
但從蕭瀟的位置感知，那道從上方投射下來的注視突然近了，像是有人拿著聚光燈朝她又推近了一格。
然後他開口了。
語氣不急不緩，平靜得像在念一份無關緊要的文件，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戲謔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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