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後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鬱的血腥味和硝煙味,混雜在一起,刺鼻得讓人作嘔。
秦軍的士兵們,正在沉默地打掃著戰場。
許多第一次上陣的新兵,臉色煞白,扶著牆角,吐得昏天黑地。他們的手還在微微顫抖,剛才那地獄般的一幕,給他們帶來了巨大的衝擊。
有經驗的老兵臉上,卻是麻木和冷酷。他們熟練地將屍體拖到一邊,收繳還能用的兵器,將那些跪地投降、瑟瑟發抖的俘虜,用繩子串成一串,押到空地上。
這就是戰爭。
血與火的洗禮,是新軍蛻變為強軍,必須經歷的陣痛。
孫傳庭沒有理會那些嘔吐的新兵。他知道,吐著吐著,就習慣了。
他在礦區的空地上,臨時設立了一個審判台。
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簡單,卻透著一股森然的威嚴。
“把吳英帶上來。”他淡淡地吩咐道。
很快,那個被打斷了腿,躺在擔架上,奄奄一息的秀才吳英,被擡了上來。
當他看到跪在下麵,如同死狗一般的王奎時,那雙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了刻骨的仇恨!
“帶人犯!”
王奎,和幾十個他最核心的家丁、護院頭目,被士兵們粗暴地推搡著,跪在了審判台前。
“吳英。”孫傳庭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本督問你,那日,毆打朝廷命官,殺害稅務吏員的,都有誰?”
“你,指出來!”
吳英掙紮著,從擔架上撐起半個身子,顫抖著伸出手,指向了人群中的一個又一個。
“有他!那個刀疤臉!他打死了張三!”
“還有他!那個獨眼龍!李四就是被他一棍子打在頭上打死的!”
“還有他們!他們都動手了!都動手了!”
他每指認一個,那個人的臉色,就白一分。
很快,三十多個王奎的死忠爪牙,被全部指認了出來。
他們開始瘋狂地磕頭求饒。
“大人饒命啊!我們是冤枉的!我們都是被王奎逼的啊!”
“饒命啊!大人!”
孫傳庭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
他甚至懶得審問。
他隻是輕輕地揮了揮手。
“拖下去。”
“斬了。”
“……是!”
劊子手們如狼似虎地沖了上去,將那三十多個人,像拖死狗一樣,拖到了一旁。
“不!不要!冤枉啊——!”
“噗嗤!噗嗤!”
手起刀落,三十多顆人頭,滾落在地!
鮮血,噴湧而出,將黑色的煤渣地,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那血腥的一幕,讓所有跪著的俘虜,都嚇得魂飛魄散!
太……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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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審都不審,就這麼直接殺了?!
這還是大明的官軍嗎?這簡直比建奴還兇殘!
孫傳庭看都沒看那些屍體一眼,他的目光,轉向了剩下的那些普通礦工。
“爾等,皆為大明子民。或為生計所迫,或為奸人裹挾,罪不至死。”
他的聲音,緩和了一些。
“脅從不究。此乃陛下親口所言之仁德。”
“每人,杖三十!以儆效尤!”
“打完之後,願回鄉者,發給路費。願從軍者,願意去海外,為自己,為子孫,掙一片家業的去那邊報名!”
聽到不用死,甚至還有出路,那些礦工們如蒙大赦,一個個哭喊著,拚命地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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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大人不殺之恩!”
“謝陛下天恩浩蕩!”
很快,行刑的闆子聲,和礦工們的慘叫聲,響成一片。
最後,隻剩下了王奎和他的一眾成年族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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