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在朕‘靖難’之後，或為利祿，或為身家，趨附者眾。他們並非信朕，他們是不得不信，或寧願信其有罷了。”<\/p>
他猛地轉過頭，目光如炬，釘在馮可宗身上：<\/p>
“唯有你，馮可宗。從始至終，你的眼睛裡都寫著一個字——疑！”<\/p>
“你疑所有人，包括朕！朕之身份，朕之過往，即便在朕登臨監國之位後，你暗中的探查也未曾有一日停歇。在旁人看來，此乃大不敬，是取死之道。”<\/p>
“但在朕看來，這恰恰是你最可貴之處！在這朝局更替、人心惶惶之際，你馮可宗，沒有盲從於一個看似正統的‘名號’，你的忠心，也並非廉價地獻給任何一個坐在龍椅上的人。”<\/p>
“你所效忠的，是這大明的江山社稷本身！恐怕在你心中，社稷之重，尤重於君王！為此，你甘願冒天下之大不韙，行此‘疑君’之事。朕以為，此非不忠，此乃至忠！是對大明國祚根本的守護！”<\/p>
馮可宗心中震恐到說不出話來。立刻伏地請罪：“陛下恕罪！卑職……職責所在，不敢不疑。<\/p>
陛下南來之事，過於……詭譎，卑職亦不能不察。然卑職對大明之忠心，天地可鑒，日月可昭！”<\/p>
“那麼你查出什麼來了嗎？朕……到底是不是真的朱慈烺？”<\/p>
馮可宗竟一時不知如何回答，這個問題過於直白，也太過凶險。<\/p>
一瞬間，無數念頭在他腦中炸開。他隻能深深地伏低身子，將心中的驚駭和揣測全部隱藏起來，用沉默來作回應。<\/p>
朱慈烺似乎早已預料到這死寂般的沉默，他並不需要答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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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言可以偽造，證人可以收買。”<\/p>
他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語氣沒有波瀾。<\/p>
“若北虜處心積慮，找一個年紀相仿、容貌相似，甚至……連身上疤痕都一般無二的人，也並非絕無可能。”<\/p>
朱慈烺凝視他良久，目光深邃，仿佛要看到他心底去：“馮可宗，朕現在告訴你，你所有的懷疑，都可能是對的！”<\/p>
這句話讓馮可宗的脊背繃直，他依然沒有抬頭，背後的冷汗滲了出來。<\/p>
朱慈烺歎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種剝離了所有偽裝的疲憊與坦誠：“今日在此，朕與你說句從未對任何人說過的實話。”<\/p>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朕自己……也不知道，我究竟是不是真的朱慈烺。”<\/p>
馮可宗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駭：“陛下……！”<\/p>
朱慈烺抬手製止了他，繼續道：“朕於中城獄中醒來，前塵儘忘，渾渾噩噩。關於‘朱慈烺’的一切，都是他人告知，是你們需要朕‘是’，朕才‘是’。”<\/p>
他的語氣平靜得可怕“所以，答案或許是：朕可能是真太子，也可能是冒牌貨王之明，甚至……如你所深疑的那樣，是北虜精心培養，送來攪亂江南的細作……”<\/p>
伏在地下的馮可宗驚駭抬頭，眼神裡充滿了不可置信……<\/p>
“隻是，事已至此，真又如何？假又如何？北虜需要的是一個‘假太子’惑亂江南，而大明需要的，是一個能凝聚士氣人心的‘真’的旗幟！<\/p>
為了這大明江山一線生機，朕必須是真的。而你，馮可宗，你也隻能相信朕是真的。”<\/p>
馮可宗張了張嘴，卻發現喉頭乾澀，發不出任何聲音。<\/p>
眼前之人，已經名正言順地登臨帝位，又大權在握，此時此刻，就算有人再拿出“真假太子”的事來質疑，也已經沒有用了。<\/p>
他何必自己曝光？跟自己講這些？<\/p>
“朕需要的，不是一個唯命是從的奴才，恰是一個能將這大明江山，看得比君王更重的……棟梁之臣。”<\/p>
“你無需疑心朕是否得了癔症，朕沒瘋！朕隻是跟你馮可宗交個底，因為——你是朕的腹心。”<\/p>
朱慈烺很清楚，馮可宗這種人，隻忠於他心中的信念，用金錢、封賞，都是沒辦法收買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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