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閻爾梅派的細作故意散布的，另外一些傳聞，則不需要任何人散布。<\/p>
因為他們見過運河上往北去的船隊，船艙狹窄如囚籠，透過木柵縫隙，能看見裡麵塞滿的人——男人、女人、孩子。他們戴著木枷，腳踝鎖著鐵鏈，擠在潮濕的艙底，目光呆滯。<\/p>
當時就有人問過，要把這些人送去哪裡，據說，就是要送往北方，當奴隸。<\/p>
眼瞅著夥食待遇越來越差。整個軍營，人心惶惶，營中開始有人半夜失蹤。<\/p>
頭天夜裡還在帳中躺著，第二天早晨整個帳篷隻剩空鋪，人不見了。<\/p>
哨官不敢報。報了就是自己失職。<\/p>
營官假裝不知。知道了就要追緝，追不回來更要吃掛落。<\/p>
耿仲明心知肚明。但他手裡隻有千餘遼兵，要看著一萬七千餓急眼的降卒，不敢逼得太緊。<\/p>
他隻能加派巡哨，嚴查腰牌，申明連坐——一哨有人逃，全哨減糧三日。<\/p>
減糧。又是減糧。<\/p>
碗裡那層稀粥，更薄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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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天，揚州城北邗溝廟<\/p>
此處距離揚州城不過三裡，卻是人煙稀疏的荒僻地界。<\/p>
一座荒廢的水驛臨著河汊，門板歪斜，窗欞半朽，簷下蛛網密布，階前枯草沒膝。<\/p>
一條小舟無聲靠岸。<\/p>
船上人影閃身上岸，提著一盞罩得嚴嚴實實的燈籠，沿荒徑向水驛行來。<\/p>
蘆葦叢中，七八雙眼睛正盯著那道黑影。<\/p>
王九成、顧猴兒、許狗娃等銳士營的好手，都手握武器，屏住呼吸，嚴陣以待。<\/p>
“別動！”<\/p>
王九成從蘆葦叢中竄出，瞬間欺至來人身側，刀光一閃，橫於頸前。<\/p>
“揚州暗樁，來見韋僉事。”<\/p>
“搜!”<\/p>
顧猴兒利索地搜身，朝王九成點點頭。<\/p>
王九成把刀收回，道聲：“兄弟，得罪了”，又輕聲說了一句：“僉事升官了，已經是韋同知了。”<\/p>
來人點點頭。<\/p>
把人帶進水驛，裡間有人候著，正是韋小乙。<\/p>
來人單膝下跪，自報山門：“卑職李四隅，揚州暗樁，拜見韋同知。”<\/p>
“起來。”<\/p>
李四隅起身，也不多客套，將燈籠的簾罩掀開，用火折子點上。然後從袖中抽出一卷紙，找了塊乾淨的地麵，鋪開。<\/p>
這是一張手繪的輿圖，圖上線條細密，標注了一些小字。<\/p>
“這是揚州城……我們在這裡，這裡是運河。此處就是邵伯鎮，東平鎮降卒就紮營於此處。”李四隅指點著輿圖說。“現在這些降卒約一萬七千人。營盤呈南北狹長狀，北側是輜重馬廄，南側為士卒帳區，西麵臨河。”<\/p>
他另指一處：“此處是耿仲明所部烏真超哈的營區，緊挨著邵伯鎮。他麾下戰兵有三個牛錄，與東平鎮降卒之間隔著這道淺溝——溝不算寬，但溝後有拒馬，有巡哨，每日換防三次。耿仲明本人不在營內，他帶著個瘦馬住在鎮中一個鹽商的舊宅裡。有三十幾個家丁隨扈，俱是遼東舊部，武藝精熟。”<\/p>
“火藥庫呢？”<\/p>
“火藥庫在這裡。上次鄭家水師火燒青龍港之後，孔有德、耿仲明二人，覺得瓜州易受侵襲，所以烏真超哈的火銃、子藥、鉛丸，有一大半囤於此庫。”<\/p>
韋小乙叫進王九成，三人又埋頭商量了一下進出路線。<\/p>
李四隅又說：“閻先生的人，早就混進東平鎮營中，散布了些謠言，說耿仲明為了省糧要屠營，現在營中人心惶惶。今夜他們會有行動。我們最好等他們行動了再動手，趁亂，才容易得手。”<\/p>
韋小乙點點頭。“你也去？”<\/p>
“卑職負責接應。”李四隅道，“船已備好。得手後南撤，順流而下，五裡外宜陵鎮有閻先生的隊伍接應。”<\/p>
他抬眸，補了一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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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出滑中蕩葦蘆從，舟小艘幾有又後隨
>p/\<。去劃向方鎮伯邵著向，北朝首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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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區營軍降附新鎮平東，外鎮伯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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