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經也是為了大明流過血汗，殊死拚殺過的。<\/p>
崇禎二年，當時他還年輕，跟隨袁崇煥救援北京，在廣渠門下，和後金軍激戰。<\/p>
後來又在遵永大捷中立功，升為寧遠衛的副將，跟總兵祖大壽駐守大淩河。<\/p>
後來彈儘糧絕，祖大壽帶著他們投降了。<\/p>
祖大壽後來反正，逃回了錦州。<\/p>
他並沒有跟隨。為什麼沒走？因為他真的已經對明朝失望透了。<\/p>
在他寫給洪台吉的奏章中曾自述：“臣自大淩河偷生改節、樂歸皇上者，原欲有所自效耳。因在南朝，職居疏遠，而奸佞盈朝，臣雖位至副總兵，素誌莫展，聞我皇上聰明英武，故決意歸降，欲共聖明之主創立大業，以抒臣二十年未伸之誌。”<\/p>
奸佞盈朝，素誌莫展。<\/p>
他曾是袁崇煥的標營總兵，在他看來，袁督師如此忠心報國，竟落得個淩遲處死的下場……<\/p>
他真的以為明朝氣數已儘，大清能得天下。<\/p>
洪台吉重用他，任命他為都察院承政、一等梅勒章京。他儘心竭力，為後金政權建設，軍事進攻出謀劃策，又親寫書信招降吳三桂。<\/p>
入關之後，先跟隨葉臣平定山西，奪取六府、二十四州、一百三十一縣，攻克太原城。<\/p>
又隨多鐸攻打河南、江南，屢立戰功。<\/p>
他以為自己做對了。<\/p>
然而，渡江之後，先是鎮江久攻不下，後來收到拜音圖、馬喇希慘敗的消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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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後，南京城下，多鐸就擒，八旗精銳，全軍覆沒。<\/p>
他開始懷疑自己的選擇和當初的信念，他忽然不知道自己這些年到底在做什麼……<\/p>
今天是他先聯絡祖可法，又主動派人下山，聯係李成棟，做出要歸降的表示。<\/p>
收到信使帶回的祖可法書信後，他沒有絲毫猶豫，就答應下來。<\/p>
他很清楚，在這樣的形勢下，自己手裡的籌碼有，但是並不足以討價還價。<\/p>
投降要趁早，這是他在大淩河之戰後，得到的經驗。<\/p>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是絕少知道對麵那個小皇帝的真實身份的人之一。<\/p>
張存仁渾身染血，向迎麵而來的那麵赤色北鬥七星大纛走來。<\/p>
大纛下，玉花驄上，坐著個穿著鋄金山紋甲的年輕人，正望著他。<\/p>
他將手中腰刀一扔，快步行至馬前，雙手一撣，膝蓋砸到地上，伏身下去，雙手按地，以額觸地。<\/p>
“罪臣張存仁，恭請主子聖安。”<\/p>
他的聲音發顫。<\/p>
“抬起頭來。”<\/p>
一個“嗻”字被他硬生生咬斷在嘴裡。<\/p>
他抬眼看到朱慈烺的臉。<\/p>
年輕、沉穩，目光中有種說不出來的東西……<\/p>
他正皺著眉，看著自己。<\/p>
忽然他清醒過來，自己已不再是滿清的降將，鑲藍旗的梅勒額真。<\/p>
“朕聽說，虜酋洪台吉很會收買人心。對於降將，往往會做出一些誇張的舉動。比如抱著腰流幾滴眼淚，解衣衣之……”<\/p>
張存仁不知他為何忽然說起這個，隻得答道：“太……洪台吉確是如此。”<\/p>
“你覺得那是真心的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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