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各做各的，誰也不搭理誰，害得他什麼情報都得不到。<\/p>
兩條線。<\/p>
張一郜已經把手中繩套，套到了周亮工的脖子上。<\/p>
就在這生死一線之際，他大喊起來：“都督！饒命！”他聲音都變了調，“小人知道！小人知道清廷對咱們的滲透，不止一條線！咳咳……”<\/p>
張一郜手裡用力，周亮工舌頭伸出，眼白翻起。<\/p>
馮可宗的眼神微微一凝，向張一郜使了個眼色。<\/p>
張一郜手裡繩子一鬆。<\/p>
周亮工連連咳嗽，涕淚橫流。<\/p>
但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語速飛快：“咳咳……洪承疇那條線，咳咳……是靠他以前的同僚、下屬、門生故舊，寫信招降納叛。小人就是這條線上的。咳咳……可都督是否知道？清廷在南京還埋伏著另一條線——範文程那條線！”<\/p>
“範文程？”馮可宗的聲音依舊平淡，但周亮工聽得出來，他感興趣了。<\/p>
“對！範文程！”周亮工拚命點頭，“他是清廷的大學士，比洪承疇還受多爾袞信任。他那條線，主要是通過晉商——山西那些給後金做了幾十年買賣的商人！範家、王家、靳家、黃家，他們在張家口、在遼東都有鋪麵，糧草、鐵器、硫黃，什麼都賣過。如今清廷入關，這些人的生意做大了，手也伸得長了。”<\/p>
他喘了口氣，繼續道：“據小人所知，他們這條線在江南，還有人，隻是藏得深，沒露出來。”<\/p>
馮可宗沉默了片刻。<\/p>
那沉默讓周亮工心裡發毛，但他不敢停，他知道這是自己唯一的籌碼。<\/p>
“都督，”他的聲音帶著十二分的懇切，“小人雖然不知道那條線上具體是誰。可隻要都督給小人機會，小人能幫都督把那條線挖出來！”<\/p>
他說完，眼巴巴地看著馮可宗。<\/p>
密室裡的寂靜，每一秒都像一年。<\/p>
馮可宗終於開口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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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挖？”<\/p>
周亮工一聽，心猛地跳了一下。馮可宗問“怎麼挖”，不是“憑什麼相信你”——這說明，他對這條信息，是真的感興趣。<\/p>
賭對了。<\/p>
但是對那條線，他其實所知不多。<\/p>
這兩條線是並行的，互相隔離的。<\/p>
範文程掌控清廷的情報線時間更長，資曆更深。洪承疇是降臣，有些事情他還要對範文程彙報，所以範文程或許知道自己的存在，但是自己甚至洪承疇，都未必清楚範文程那條線的具體內情。<\/p>
但總得說點什麼。<\/p>
周亮工嘴裡不停，像竹筒倒豆：“晉商和徽商交往密切，有生意往來，他們山西的兌莊和江南的錢莊，能夠通兌。小人跟隨多鐸過江時，有徽商主動找上門，給多鐸大軍提供糧草，後來清兵綁票要贖金，這些徽商又給需要交贖金的人提供借貸，他們自己也買了不少交不起贖金的女子回去，當作奴隸發賣。這些人，我在清營的時候，都接觸過。我可以把這些人都交給都督。”<\/p>
馮可宗搖搖頭：“這些，我已經知道了。拿這換你的命，不夠……”<\/p>
周亮工急道：“他們背後還有人，我可以利用他們把背後的人挖出來。<\/p>
小人想起來了，洪承疇曾跟小人說過一句話。他說，萬一在江南出事，可以去一個地方躲避。隻要說出密語，就能通過他們的秘密渠道躲藏，或者幫我逃出去。”<\/p>
馮可宗的眼神微微一凝。<\/p>
張一郜的眼睛卻亮了。<\/p>
“什麼地方？”張一郜忍不住問道。<\/p>
周亮工看著他的反應，心裡有了底。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p>
“南京城裡羅寺轉彎的洋教堂。”<\/p>
密室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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