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比賽現場。
巨大的電子屏幕上,大紅色的倒計時冰冷地跳動著:【1:25:14】。
主菜局的一百二十分鐘,已經溜走了四分之一。 讀小說上,.超省心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對麵藍方陣營飄來的、極具侵略性的複合香料味。
馬克斯的那鍋紅酒肉桂醬汁,正隨著厚底銅鍋的翻滾,散發著霸道且怪異的異香。
那種味道像是一堵無形的牆,一點點朝著紅方灶台壓迫過來。
紅方灶台前,氣氛緊繃得宛如拉滿的弓弦。
「正哥,這肉根本切不動!」
案板前,剛子滿頭大汗,手裡握著一把專用的中式斬切刀。
他的麵前,擺著那塊風乾了整整三年的老金華火腿。
剛子咬著牙,手腕上青筋暴起,腰部猛地發力,一刀狠狠地切了下去。
「當!」
一聲極其沉悶、猶如刀刃砍在堅硬老紅木上的撞擊聲響起。
剛子的手腕被震得發麻,虎口隱隱作痛,刀刃劈在火腿上,竟然隻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
這塊火腿風乾得實在太久了。
外層發酵的菌落被洗淨後,露出的肉質呈現出一種深沉的暗紅色。
裡麵的水分在漫長的自然風乾中已然流失,肌肉纖維緊密地糾纏在一起。
切下來的零星火腿薄片,紋理緊實到了極點,在演播廳的強光下,能看到肉片邊緣掛著一層析出的白色鹽霜。
「這刀根本切不開,這鹽分被死死鎖在肉纖維裡,半小時絕對熬不出鹹味。」剛子喘著粗氣,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熱汗。
「沒鹽,這湯就是一鍋死水,後邊柱子的羊排根本沒法弄!」
鐵柱站在一旁,手裡拿著那排紐西蘭小羊排,臉色也有些難頂。
羊排沒有重味壓製,腥味過重很難入口。
黃方正站在主案板的邊緣,正準備指導。
「嗡——」
突然,口袋裡傳來了一陣極其強烈綿長的震動。
這是新簡訊的提示音。
在這個全世界都在關注他們如何破局的節骨眼上,黃方正微微側過身,用寬闊的後背擋住搖臂攝像機的死角,單手滑開了鍵盤鎖。
屏幕的綠色螢光在黑暗的掌心裡亮起。
發件人:周磊。
內容隻有短短的十二個字,連標點符號都透著一股冷硬的骨氣:
【後院已平,帶傷取證,安心對敵】
黃方正死死盯著屏幕,「帶傷」這兩個字,就像兩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紮進了他的視神經裡。
周圍鼎沸的人聲、觀眾席上的竊竊私語、鍋碗瓢盆的撞擊聲、對麵馬克斯陣營裡破壁機的轟鳴聲,在這一瞬間,統統從黃方正的耳朵裡消失了。
世界陷入了一種絕對的死寂。
他的腦海裡,不可控製地浮現出周磊的模樣。
那個常年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說話永遠溫文爾雅,遇到不講理的顧客隻會耐著性子解釋的大學輔導員。
那個拿筆桿子的書生。
前世今生,黃方正太清楚王強這老狐狸的手段了。
王強派去南三工地砸場子的,絕對不會是什麼講道理的善茬,肯定是手裡見過血的流氓打手。
'帶傷取證』,這輕描淡寫的四個字背後,那個文弱的書生,到底在烈日下的工地門口,替他扛下了多重的棍棒?
南三工地,是他商業版圖裡最容易被底層的髒手段攻擊的軟肋。
所以他放了懂法且有書生骨氣的周磊在那兒鎮場子。
如今,這道防線守住了,但也付出了血的代價。
王強在台下,動了他的恩師。
黃方正慢慢的合上了翻蓋手機,將它重新揣回深底口袋。
當他再次轉過身,重新麵朝灶台、暴露在聚光燈下的那一刻。
他身上那層一直保持著優雅理智,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線指揮官準備血腥收網的絕對攻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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