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原本乾淨的屏幕瞬間被密密麻麻的文字覆蓋，仿佛一揚紅色的暴雪，遮天蔽日。
“臥槽！這就開始了？這特效是真的？”
“媽呀，這還是我看過的國產劇嗎？這怪獸的毛發都在動啊！”
“我是來看笑話的，結果開局給我跪了……”
“這長留仙山是實拍嗎？太仙了吧！對比之下，隔壁劇組簡直是在玩泥巴！”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被打破。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屏幕上那每一幀都在燃燒經費的畫麵。
沒有預想中的謾罵，沒有鋪天蓋地的嘲諷。
這屆觀眾很單純，也很直接。
你給他們吃屎，他們罵娘；你給他們吃細糠，他們就敢把你捧上天。
曹昆靠在椅背上，看著那些刷屏的“臥槽”，嘴角微微上揚，拿起桌上的礦泉水抿了一口。
穩了。
劇情繼續推進。
當趙莉穎飾演的花千骨，咬著包子，瞪著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出現在鏡頭前時，彈幕出現了短暫的真空。
趙莉穎的身體猛地繃緊，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她最怕的時刻到了。
“滾出娛樂圈”、“丫鬟臉”、“毀原著”……那些曾經像噩夢一樣纏繞著她的詞彙，似乎又要重演。
然而，下一秒。
“啊啊啊！好萌！這是什麼絕世小可愛！”
“誰說她是丫鬟臉？這明明是初戀臉好嗎！”
“想捏！我想穿過屏幕捏她的臉！”
“我不行了，這也太靈動了吧？原著黨表示這就是我心裡的花千骨！”
風向變了。
徹底變了。
沒有尖下巴的網紅臉，沒有美瞳和僵硬的蘋果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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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充滿了整容臉的2015年，趙莉穎那張純天然、膠原蛋白滿滿的圓臉，就像是一股清流，狠狠地衝刷著觀眾的審美疲勞。
曹昆的鏡頭語言極其毒辣。
他太懂得怎麼拍女人了。
特寫、柔光、眼神捕捉。
他把趙莉穎身上那種名為“無辜”和“堅韌”的特質，放大了無數倍，直接懟到了觀眾的心巴上。
趙莉穎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些瘋狂刷過的“老婆”、“女兒”、“可愛”，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這……是在誇我？
不是在罵我？
劇情推進到花千骨被刁難，小骨紅著眼眶卻倔強不肯低頭的畫麵。
突然，一條紅色的、加粗的、顯然是充了錢的高級彈幕，緩緩劃過屏幕正中央：
【以後誰再說她是丫鬟臉，老子跟誰急！她有名字，演得真好，她叫趙莉穎！】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
“嗚……”
黑暗的會議室裡，突然傳來一聲壓抑的嗚咽。
趙莉穎死死捂著嘴，眼淚卻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往下砸，落在她奶白色的睡衣上，洇開一朵朵深色的水花。
這麼多年。
跑了七年龍套，演了無數個丫鬟、孫女、路人甲。
所有人都說她臉圓，演不了主角，隻能演丫鬟。
哪怕她再努力，再拚命，換來的永遠是嘲笑和白眼。
直到今天。
直到這一刻。
終於有人說：她有名字，她叫趙莉穎。
“哭什麼。”
一隻溫熱的大手突然伸過來，粗暴地揉了揉她的腦袋，把她原本就亂的發型揉成了雞窩。
曹昆遞過來一張紙巾，聲音懶洋洋的，卻透著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把眼淚擦乾。這才哪到哪？等以後你拿視後拿到手軟的時候，難道要用水桶接眼淚？”
趙莉穎接過紙巾，卻哭得更凶了。
她轉過頭，看著身邊的男人。
昏暗的光線下，他的輪廓依舊硬朗，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壞笑。
是他。
是他力排眾議選了自己。
是他把那些要把自己換掉的資方懟回去。
也是他在片揚一遍遍罵自己，逼出了今天的花千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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