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線陽光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她手背上,暖洋洋的。
同一時刻,趙夫人的轎子在魯國長公主府門前停下來。
七姑深吸一口氣,跟著趙夫人走了進去。
長公主正在後園賞newly開的秋海棠。她四十出頭,保養得宜,眉眼間自有一股雍容氣度。聽了趙夫人的引薦,她上下打量了七姑一番。
“你就是那個在將作監秋宴上跳《胡旋》的女子?”
“回公主,正是民女。”
“跳一段我看看。”
七姑沒有猶豫。她在海棠花圃前的空地上站定,深吸一口氣,然後舞了起來。
沒有音樂,沒有配器,隻有風穿過海棠葉的沙沙聲作伴。但七姑的每一個旋轉、每一個回眸,都精準地踩在某種無形的節奏上——那是她骨子裡的東西,是山野間練出來的、誰也奪不走的天賦。
長公主看了片刻,忽然開口:“停下來吧。”
七姑收住身形,微微喘息。
長公主走到她麵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仔細端詳了一會兒。
“你眼裡有東西。”長公主說,“不是害怕,是急。你在急什麼?”
七姑的膝蓋彎了下去,跪在長公主麵前:“求公主救一個人。”
她把陳巧兒的事又說了一遍。這一次比昨晚更冷靜、更清晰——她把陳巧兒在將作監做過的每一項功績、每一件機關巧器,都條理分明地講了出來。
長公主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轉身,望著那叢秋海棠,淡淡地說了一句:
“妖術亂朝綱?我倒要看看,是誰在背後操弄這‘妖術’二字。”
七姑跪在地上,眼淚終於無聲地落了下來。
陳巧兒不知道七姑已經見到了長公主。
她隻知道,那天下午,牢門外又響起了腳步聲。這一次,來的不是胖獄卒,而是一個穿青袍的文官,身後跟著兩個書吏。
青袍文官站在柵欄外麵,麵無表情地翻開手裡的卷宗:
“陳氏巧兒,有人告你以機關巧器行妖術惑上,擾亂將作監公務,圖謀不軌。你可認罪?”
陳巧兒從草席上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不慌不忙地走到柵欄前。
“大人,”她微微一笑,“您說的‘妖術’,是指我用流水線思維三天做完別人一個月工期的活兒呢,還是指我用滑輪組把三千斤的石料吊上了三丈高的腳手架?”
青袍文官的眉頭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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