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蔭和陳星河踏入那座街市，一開始還能從從容容地到處觀看，尋找啞巴玲和王一的身影，但是不一會兒，兩人周圍的喧鬨聲忽然變得清晰了。
眼前街道和那些行人的輪廓依然和之前看到的沒什麼兩樣——有鱗片的，有羽毛的，有八隻腳的，有半透明的，各自沿街行走、交談、張望。
但當桑蔭的目光落在一處巷口的石階上，那裡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中長的紅風衣，超短裙，露出一雙修長勻稱的大長腿！這個人怎麼這麼熟？桑蔭盯著正看呢，那人朝著她的方向微微側著頭。
桑蔭驚得倒退好幾步：這特麼不是我嗎？
她的視線很快越過那個人的肩頭，看到了不遠處另一個方向也有一個同樣穿著紅風衣的身影，正在彎腰看街邊攤位上擺放的海螺。
桑蔭愣住了。
陳星河也看到了那些身影，他拿著那根剛拆開的魷魚絲停在了半空中：“老板，街上好幾個你。”
陳星河的聲音從桑蔭側麵傳來，帶著一種驚奇過後的冷靜，“蜃龍在模仿你的樣子。”
陳星河環顧了一圈，看到街對麵的一個身影正站在一麵落地鏡前麵，對著鏡子整理自己的頭發——那身影穿著陳星河常穿的灰色外套，動作和姿態幾乎與他一模一樣，隻是每當他轉身時，鏡中的動作會延遲半拍，像是正在緩慢地消化和複製他剛剛完成過的動作。
陳星河趕緊靠近了老板，說我靠蜃龍也在製造我！蜃龍它在製造我們的複製體！就在陳星河說話間，無數個桑蔭和他的複製體向他倆集中靠攏，臉上無一都帶著奇怪的詭異的笑。
桑蔭和陳星河這時恍然大悟！整個街市都是蜃龍的記憶緩衝區，任何進入它眼睛的人事物都會被它記錄、分析、複製。
桑蔭也反應過來，附和陳星河的話說，“蜃龍應該是複製了它看到的巴布亞街頭的情景，也不知道它是沒辦法……還是有所顧忌，沒把那些人都弄來！所以他又驅趕了海裡的千奇百怪的動物扮演成人的樣子，進來街市！來完成他的海市蜃樓！那麼是不是也就是說……他更加需要李憶來幫他完成願想呢”？
陳星河抬頭看向遠處，此時街市儘頭正旋轉著一團緩慢流動的深色氣流，氣流將街市的輪廓向它的方向拉扯，如同拉扯一塊巨大的畫布！與此同時，街道兩旁林立的高樓、電樁、和廣告牌以及川流不息的人流等，所有亂七八糟的東西，仿佛被卷進畫布，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坍塌和消融。
“那團氣流在吞噬街市。它要把整座街市卷回去，它是要把我們幾個拖進哪裡”？
桑蔭順著陳星河的目光看去，那團深色氣旋的旋轉速度正在逐漸加快，所有的能看見的東西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卷走！
桑蔭和陳星河不置可否地後退了幾步，氣流旋轉的巨大嗡鳴聲已經撲麵而來。
等到兩人反應過來，他們已經在這個巨大的漩渦裡起起伏伏，海水的鹹腥氣息帶著鋪天蓋地的力量，襲卷衝擊著他倆能看到的一切！這時哪裡還看得見剛才的高樓鬨市，攤販人流，這裡的一切，都是蜃龍製造出來的幻境。
桑蔭捏了捏陳星河的手，意思沒看到啞巴玲和王一前，不要輕舉妄動。
陳星河緊緊拽著桑蔭的紅風衣，他的聲音混雜在風聲和氣流聲中，依然保持著清晰：“它要把整座蜃樓連同我們幾個一起卷回歸墟眼，他要完成與李憶的結婚儀式！我就說這回當撬棍當得有點兒名不正言不順……”。
桑蔭%^?_?^@￥6，：來個人吧！收了陳星河這根神棍！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滔天氣旋一刹那間歸於平靜！兩人終於迷迷瞪瞪停止旋轉的時候，桑蔭和陳星河抬眼一看，這是到歸墟眼了嗎？
到處一片黢黑！隻聽到嘩嘩的巨大水聲傳來，震耳欲聾，洶湧澎湃。
兩人隨著水聲走了一會，就看見一個仿佛看不到邊際的泉眼帶著萬千氣勢，吞吐著傾泄而下的海水。由於泉眼實在太大了，從上至下、數以億噸的海水在泉眼頭頂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落下，形成了一道洶湧壯觀的海底虹吸效應！
這應該就是歸墟眼了。
桑蔭想起三爺說過，大荒歸墟！地球上所有的海水到了歸墟眼之後，又從歸墟眼裡流入內陸，變成淡水。
“三爺那你到過歸墟眼嗎”？
“沒有”！三爺慈愛地看著她。
“三爺騙人！你沒去過怎麼知道有歸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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