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席上,依然沒有抬頭,也沒有回頭。阿九被帶出法庭的時候,經過白狐身邊時放慢了腳步。白狐的睫毛動了一下,但她依然沒有抬頭。直到阿九被人從法庭帶了出去。
阿九從法庭被帶走之後,被押送到落丘山北麓的舊監獄。
鐵門在她身後合攏,她聽到門軸轉動時發出低沉的、像是被反複磨合過的聲響,像是將一段已經翻至末頁的章節徹底封入書脊,再也不需要被重新翻開。
阿九的牢房是107號,走廊儘頭倒數第二間,她捧著管教分給她的洗簌用品,走在那條她覺得永遠也走不到頭的走廊,終於走到了107.。
鐵架床分上下鋪,上鋪住著一隻灰狐,名叫阿嵐。阿嵐的體型比阿九大一圈,靠在床頭,目光從阿九進門的那一刻起就落在她身上。阿嵐看著阿九,開口問了一句:“你犯的什麼事?”
阿九沒有抬頭:“誤傷。判了三年。”
阿嵐看了看阿九脊背上那道赤紅色的雜毛,伸手拍了拍床邊的鐵架子:“是殺人吧?還誤傷,誤傷都沒資格進這牢房”。
阿九砰地把手上領的用品砸到床上!衝上鋪那個叫阿嵐的人大喊,“老子是被冤枉的”。
阿嵐哈哈大笑,“來到這監獄的人,每一個都說自己是冤枉的!”
第二天早上,車間裡有人從阿九背後走過,撞了一下她的肩膀。撞她的人走過她身邊時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你這種雜毛白狐的,我在靈修院見過,後來退學了。”
阿九站在縫紉機前,沒有抬頭:“她叫什麼名字?”
灰毛狐狸站定,嘴角彎了一下:“叫花狐。跟你一樣是雜毛”。
灰毛狐狸走開了。
阿九繼續踩動縫紉機,繼續把舊衣料的線頭拆開、理平、疊好,裝袋。假裝那道聲音沒有落在她身上,假裝關於她的一切都隻是那一隻雜毛狐狸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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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間裡的舊衣料堆疊如山,縫紉機哐哐哐的聲音每一天,都能把整個監獄的空間填滿。
但要阿九認罪,那是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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