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抬手輕揮,袖間似有微光掠過,地上那堆還未來得及碰的臟衣服便騰空而起。
清水自動裹住衣料滌儘汙漬,轉眼便變得潔淨乾爽,而後又循著無形的力道,整整齊齊地舒展著,一一掛在了旁側的晾衣竹竿上,風一吹便輕輕晃蕩。
沈逸歡手裡還攥著半件搓到一半的衣裳,動作驟然僵住,一雙眸子瞪得圓圓的,徹底傻眼。
心底驟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悸動,她下意識地轉過身,撞進眼簾的是一道極為挺拔頎長的身影,沉沉立在風裡,自帶一股難言的壓迫感。
她心頭一緊,指尖不自覺攥緊了衣角,怯生生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未散的茫然:“你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
男人聞聲,身形微頓,語氣放得極柔,滿是小心翼翼的珍視,生怕驚到她半分:“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他頭上戴著一頂寬簷的玄色布帽,帽簷壓得極低,將大半張臉都隱在了陰影裡,沈逸歡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樣。
隻因他沉眠千年,肉身早已異於常人,形同不死之軀,早已受不住日光直射,是斷斷見不得光的。
沈逸歡雖然不知道他是誰,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感覺這個男人給她的感覺很熟悉,就好像她們早就認識了一樣。
沈逸歡漸漸放下了防備。
“你是誰?”
“以後你會知道的。”神秘男人神神秘秘的說。
他現在這種不人不鬼的樣子,說是她夫君,他怕會嚇死這個小丫頭。
“哦。”
沈逸歡淡淡應了一個字,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眼底平靜得像一潭深水,聽不出半分波瀾。
男人望著她這副模樣,心頭微沉,凝神細探,瞬間便察覺出異樣——她的魂魄竟缺了一縷。
眼前的小姑娘,是他的逸歡,卻不是完整的她。
他壓下心底的澀意,語氣添了幾分鄭重與疼惜,輕聲叮囑:“往後他們再敢欺負你,別再傻傻受著任由人欺,隻管打回去,知道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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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歡指尖微微蜷起,垂眸小聲道:“可是院長媽媽不喜歡愛打架的孩子。”
“那又如何?”男人的聲音冷了幾分,滿是對那偏心院長的不屑,“那般眼瞎心盲、不分青紅皂白之人,本就不信你,你又何須事事在意她的喜好?逸歡,唯有讓自己變得強大,才能真正不再任人欺辱。”
沈逸歡猛地抬眼,素來沉寂的眸底難得掠過一絲光亮,語氣帶著真切的期許:“那我該怎麼做,才能變得強大?”
男人望著她眼底的微光,喉間的溫柔儘數化開,輕聲提議:“我教你異能,好不好?”
他的逸歡,本就是異能界睥睨眾生的女王。
這一世不過是異能未醒,魂魄不全,他自會幫她,助她早日喚醒本源異能,重拾過往鋒芒。
“異能是什麼?”沈逸歡一臉茫然,從未聽過這個詞。
“是能護你周全,讓你再也不用受委屈的本事。”
“好,我要學。”她沒有半分猶豫,應聲乾脆,眼底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倏忽一年光陰彈指而過。
在男人的悉心引導與傾力相授下,沈逸歡體內的異能已漸漸覺醒,日漸精進。
十一歲的她,再也不是從前那孤身一人、任人拿捏的小可憐,身邊多了這位亦師亦友的異能守護者。
每至夜深人靜,待孤兒院的所有人都沉沉睡去,男人便會如約出現。
他耐心教她掌控異能,教她辨明人心險惡,更一遍遍告誡她,對心懷惡意的敵人,從不可心慈手軟,唯有夠狠,方能立身。
午後,孤兒院空地上,小胖子帶著幾個跟班攔住沈逸歡,蠻橫叫嚷:“沈逸歡,把你藏的吃的交出來!不然我們就揍你!”
沈逸歡冷冷開口:“我沒有。”
“還敢狡辯!”小胖子氣得衝上來推搡她,其他幾個孩子也跟著上手拉扯推打。
慌亂間,沈逸歡剛學會的異能徹底失控,一股強勁的力道驟然爆發,狠狠撞在小胖子身上。
小胖子直直摔倒在地,再也沒了動靜。
旁邊的孩子嚇得尖叫著一哄而散。
沈逸歡僵在原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又望著一動不動的小胖子,素來淡漠的眼底翻湧著從未有過的慌亂,滿心都是刺骨的自責,眼淚不受控製地滾落下來。
“不,我不想殺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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