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好一會兒，一護才遲疑著開口：“想要……這條世界線是嗎？”
他實在有點不明白這背後的意義。
如果按照周莊的說法，那些超越了時空、以世界線作為工具的高維生命們，隻需要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力量去引導，就可以撬動連鎖反應——就像自己為了找回熟悉的一切，不惜一切地在混沌的可能性浪潮中努力，將一切重構為這熟悉的模樣。
而這種行為，在信息結構的層麵上，就相當於將這條世界線向著某個方向牽引，使其重新並入屍魂界世界線集群。
那麼，問題來了。
既然隻需要一點點力量就可以作為引子，從而不斷改變世界線的信息結構，以此來獲取新世界線的掌控權——那麼，那導致了惡靈誕生的根源，又為什麼要如此費力地向這裡注入巨量的力量呢？
簡直多此一舉，不是嗎？
就像兩個商人做批發生意一樣。
如果批發市場很多，不同商品的價格也不一樣，誰都想要儘可能找到便宜的商品，而不可能閒事乾，專門跨越千裡，多耗費巨大的成本，然後在競爭對手那裡以比起本地更貴千百倍的價格去購買同一種商品。
除非——這背後有著什麼哪怕付出這種成本，也值巨大利益。
“你想的沒錯。”
周莊點頭道：“那巨大的利益，就是世界線極高的基質密度。”
“世界線基質密度？那又是什麼？”
“簡單來說，就是同一條世界線中能夠同時承載的獨立時間線——也就是平行世界的數量上限的差距。”
“又或者，你也可以這麼理解：同樣是星球，但地球與黑洞之間，存在著質量上的巨大差距。”
周莊頓了頓，指向遠方的星空。
“一護，你應該也注意到了——你所看到的這片星空，幾乎在這條世界線每一次的時間線動蕩中都沒有任何變化。”
“哪怕是靈異力量的不斷增強，哪怕是你對時間線的乾預和重構，這一切動蕩所帶來的、從過去到未來的全部曆史變化——一段百萬年時間軸範圍的全部變動——基本都局限在太陽係以內。”
周莊遙望著那片星空，看著那從過去到未來、如黑箱一般基本具現在太陽係內的全部曆史變動。
“或者說，如果將這條世界線視為一台獨立的計算機，那麼這個宇宙的全部，就是它所運行的主程序本身。”
“一護，你仔細看看就會明白的——人類的曆史沒有超越太陽係，所以人類的曆史再如何變動，隻要沒有特別的情況，都隻是太陽係內的變動。”
“人類曆史的全部變動，都隻是這個主程序內部一個微不足道的子程序的些許參數變動而已。”
“這條世界線內部，隻允許存在一條主流的時間線。”
“一切多餘的時間分支——那些由不同可能性所蔓延出來的分支——最終都必須被消除，必須被收束入主時間線內部。”
“因為這個世界的計算力是有限的，位置是有限的，資源是有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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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波函數的崩塌——一旦被觀測就必然崩塌，但隻會崩塌為唯一，而不是同時崩塌為多個結果。”
那麼，世界線和時間線到底有什麼區別呢？
大概就是畫布本身與畫布上所畫的內容的區別吧。
如果畫布足夠小，上麵能夠畫下的內容自然也很有限；如果畫布足夠大，能夠畫出的篇幅自然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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