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扭曲無比、宛如調色盤一般的臉龐——好似每一塊皮肉都在瘋狂的扭曲蠕動中，展現著種種不同比例、但同樣極端而瘋狂的情緒——在這一刻顯發猙獰。
“藍染，就連黑崎一護，或許也是你某一時的情緒驅動之下才存活至今的吧。”
周莊忽然又說。
藍染那瘋狂的笑聲未曾停止。
周莊隻是平靜地繼續說道：“同樣作為科研人員，我大概能夠理解——在你眼中，黑崎一護存在很高的地位。”
“一個意外誕生，卻又反複給你帶來更多驚喜的特殊實驗體。”
“無論是將他視為自己的造物，又或者隻是注視著他成長所帶來的微妙情感，或者乾脆是一種渴望獲類的孤獨……無論你是否願意承認，你都在黑崎一護身上投注了許多的情感。”
“這些情感同樣在咒力的汙染下被極端化地放大，甚至微妙地蓋過了你對死亡、對人格扭曲的恐懼，對咒力汙染的抗拒。”
“或者，其中可能還摻雜著一些別的考慮——你並不確定，已然感染咒力達到足夠高濃度的生命體，是否還能夠通過提升靈壓的方式來淨化咒力汙染。”
“畢竟，黑崎一護與自己那兩個因為咒力汙染而瘋狂的妹妹融合的時候，他自身的靈壓已經強到離譜了，隻是還未掌握自己真正的力量。”
“這與虛毒的感染或許是一樣的道理——一個靈壓足夠強大、但沒有感染虛毒的靈魂，遭遇虛毒的感染時，其抵抗能力會很強；但一個已經感染了虛毒的靈魂，一個已經成為虛的存在，即使通過吞噬外在靈魂而變強，也隻是在成為虛的道路上更進一步，而非能通過靈壓的變強將虛毒驅逐出去。”
“多種原因混合，大概才是直到現在，黑崎一護依然沒有被你完全消化的主要原因吧。”
周莊說完這句話之後，便停了下來。
而藍染那瘋狂的笑聲依然未曾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直到片刻之後，源源不斷產生的十刃大軍忽然停頓了一下。
藍染的笑聲也漸漸平息下來。
他的聲音再度響起：“你給出的答案——或許是，或許不是。”
“但至少現在，伴隨著你的到來，原有情緒之間維持的脆弱平衡已經被徹底打破了。”
“你與黑崎一護遭到我的全麵攻勢，就是其中最好的證明——隨著對你們力量的掠奪進程不斷推進，相應的情緒也會在咒力的影響下反複積累、反複放大。”
“即使我的理智、我的人格認為應該停下——但我的情緒，我被咒力扭曲的情緒，卻做不到。”
“如山崩，如海嘯——隻有徹底地摧毀一切，或是被摧毀，才能平息了。”
“那麼——麵對鏡花水月·顛倒界，已經陷入絕境、陷入徹底無解的死胡同的你們——該如何去破局呢？”
藍染最後平靜地說著。
“即使是受到極端情緒完全掌控、虛假而失控的理智——我能夠保持的時間也很有限了。”
說出這段話的時候，藍染的聲音依然溫和，但他的眼神已經開始徹底失控了。
“你知道嗎，”他臉上帶著笑容，輕聲說，“被咒力侵蝕的感覺很有趣——就像是你腦海中有另一個你，一個沒有任何道理性的你，正在不斷地勸說——‘放棄吧，儘情發泄吧，你不需要克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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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
“老實說，我也有些累了。”
“所以——無論你們是要走向毀滅還是新生，都無所謂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整個鏡麵世界開始震顫。
無數的鏡片開始旋轉、反射、折射——每一片鏡麵中都浮現出一個身影，那是曾經被藍染吞噬的破麵們。
如果說先前不斷產生的十刃大軍如同井噴一般湧現，那麼此刻，已經成為了海嘯。
藍染的投影站在那些身影的中央，像是一尊被供奉的神祇。
“殺了他們。”
他說。
無窮無儘的破麵大軍展開了最瘋狂的攻勢。
身為虛幻的他們，無論是攻擊還是碰撞，都必然在顛倒界的領域規則下，與周莊和黑崎一護的“真實”進行對換。
與此同時，被替換入周莊與黑崎一護體內的“虛幻”，將導致他們無法對自身的情況進行完全的掌握。
或許還要很久，或許隻在下一刻——他們體內的虛幻占比就將抵達最終的臨界點，成為藍染的領域中可以直接掌控的式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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