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者一愣。
秋月沒有繼續解釋，隻是微微轉過頭，看向上官。
兩人對視了片刻。
上官咧嘴，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悲壯，沒有赴死前的沉重。
隻有一種純粹的、屬於她的、永遠不知道」認輸「二字怎麼寫的輕鬆。
「走吧。」
她將長槍搭上肩頭，活動了一下手腕，「在這裡待久了，我渾身都不得勁。」
艾拉霜辰看了她一眼。
而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向門口，動作乾脆而決絕。
零最後望了一眼學者。
無聲地點了點頭，跟了上去。
就在大家即將走出木屋的時候——
「等等。」
學者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眾人停步，回頭。
學者已經從那張破舊的木椅上站了起來。
他站起身的時候有些踉蹌，像是久坐之後腿腳已經麻木。
但他還是強撐著站直了身體。
轉身在房間深處的一處破舊木櫃裡翻箱倒櫃地找了起來。
他翻找的動作很急，
木櫃裡的東西被他翻得嘩嘩作響。
各種瓶瓶罐罐碰撞發出的聲音在這間安靜的木屋裡顯得格外響亮。
大約過了半分鐘，
他從木櫃的最深處摸出了另一個小瓶子。
這個瓶子比方才那瓶藥劑要小上許多，瓶身是透明的，裡麵裝著一種接近無色的液體。
若不是那液體在光線的折射下會泛出極其細微的、淡金色的光澤。
幾乎會以為瓶子是空的。
學者將那瓶液體攥在手心裡，走到眾人麵前，將它遞了出去。
他的表情已經不再是方才那種純粹的悲哀與絕望。
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地鬆動。
那是一種被長期的絕望壓製了太久太久之後。
在某個意想不到的瞬間，
因為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夥的出現而重新被點燃的東西。
那是希望。
哪怕是再微弱的，再脆弱的，隨時可能熄滅的希望。
「這個，」
他開口。
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能夠暫時令人免疫戰爭因子對肉身和神魂的侵蝕。」
「時效有限——」
他頓了頓，
「大約十分鐘。」
「十分鐘。」
上官接過那瓶液體，掂了掂分量，神情沒有變化，「夠了。」
學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什麼反對的話。
大家點頭，向外走去。
就在最後一個人即將跨出木屋門檻的一刻。
學者的聲音再度從身後響起，這一次，他的語氣比此前任何時候都要慎重。
「記住。」
他說。
「藥劑隻有一份。」
........
.......
走出木屋。、
撲麵而來的，是一片讓人窒息的死寂。
峽穀深處的空氣早已不再流動。
那種腥臊的血氣濃鬱到了一種近乎實質的程度，像是有人將整座峽穀注滿了看不見的黏稠液體。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種刮擦喉壁的銳利感。
頭頂的天空是一種極深的暗紅色，幾乎看不到任何光源。
但整座峽穀卻並不黑暗，
因為那團瀰漫在空氣中的戰爭因子本身便散發著一種幽微的、令人不安的暗紅色光芒。
將腳下的岩石和遠處嶙峋的峽穀壁照得通紅，像是浸泡在血水裡的世界。
站在這片光芒之下。
所有人的膚色都帶上了一絲不正常的紅。
秋月將那瓶暫時免疫藥劑的液體分配了下去。
她將瓶蓋旋開。
每人分了等量的份額，最後自己將剩餘的一點喝了下去，將空瓶收入袖中。
液體入喉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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