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就站在木屋門口。
仰著頭，
讓那些金色的細雨落在她的臉上。
那種感覺很奇妙。
不是雨水的濕潤，而是某種從皮膚之下直抵神魂深處的潔淨感。
像是長時間浸泡在汙濁裡的東西被人撈出來，仔細地洗去了每一處汙漬。
連那些最為細微的、已經深入紋路的暗色都被一一清除，隻留下最初的、最乾淨的底色。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
不是冷，
不是害怕，而是某種她沒有辦法用語言準確描述的情緒。
像是在漫長的黑暗之後。
突然觸摸到了真實存在的光，那種真實感反而讓人有些不知所措。
她身後。
學者也站了出來，讓那場雨落在他那雙蒼老的手背上。
他沒有說話。
隻是靜靜地看著手背上那片被金色細雨打濕的皺紋，看了很久很久。
三千次輪迴。
三千次。
他們等了多少年，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在他有記憶的這一生裡，這片大地從來就不曾有過真正意義上的安寧，就連夢裡，也是戰爭的血腥和廢墟的氣息。
而現在——
他伸出手，
接住了一滴金色的雨水。
那滴雨水在他的掌心緩緩地鋪散開，帶著溫熱的、像是陽光的觸感，滲入他的皮膚。
「謝謝。」
他輕聲說，不知道是在對誰說。
或許是對秋月和上官。
或許是對那個素未謀麵的、用一把長槍終結了這個世界三千年噩夢的林指揮。
或許隻是對這場遲來的、終於落下的雨。
天明時分，
暗紅色的天幕徹底褪去，露出了深邃而清澈的星空。
這個星係。
用了三千個輪迴才等來的第一個黎明。
........
........
大夏，指揮中心。
通訊設備上。
代表秋月和上官的生命體徵信號在沉寂了漫長的時間之後，終於重新恢復到了正常水平。
兩條穩定的曲線並排出現在屏幕上。
平穩，清晰。
活著。
大廳裡有人長出了一口氣。
有人默默地低下頭。
掩去了眼眶裡那點不知何時湧出的濕意。
也有人盯著屏幕上那兩條曲線看了很久，才慢慢地移開視線。
林燁坐在指揮席上。
右手的指尖輕輕搭在桌麵上，不疾不徐地敲了幾下。
「情報整理得如何了？」
「已經整理完畢。」技術人員將一份厚重的文件調出。
投影在他麵前，「根據上官將軍和秋月將軍傳回來的詳細情報，那個星係的狀況比我們最初預估的情況複雜了至少三個量級。」
林燁的視線在那份情報上掃過。
沒有說話。
但眼神裡有什麼東西在沉澱。
「那個星係被某種來自更高位麵的存在視為'遊戲場'，十二種神性被投落於此，締造了十二種不同形態的災厄。」
「那個世界的人們，在絕望中已經輪迴了整整三千次。」
技術人員停了一下。
「那個被他們稱為'邪神'的存在，其目的不是毀滅，而是收集。收集一種名為'絕望'的宇宙情緒——」
「用於奏響一首歌。」
林燁接過這句話，聲音平靜，「那首歌響徹宇宙的時候，宇宙將重啟。」
技術人員點頭。
然後有些遲疑地補充道：「那意味著，歲月災厄和戰爭災厄隻是十二種災厄之中的兩種。」
「剩餘的十種災厄。」
「依舊遊盪在那個星係之內，而那個邪神所要收割的'絕望'，遠沒有停止積累的跡象。」
林燁沉默了片刻。
就在這時。
一道清冷而悠遠的聲音在他耳畔輕輕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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