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從屋頂跳下來。
落地時帶起一陣氣流，將那點嫩芽吹得顫了顫。
她也不以為意。
隻是單手扛著長槍，另一隻手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梳過發尾，嘴角往上一扯，「他來了，這十種災厄，就全都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
帶著一種極為篤定的、不容置疑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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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自大。
也不是盲目的信任。
而是建立在某種深刻的、經歷過無數次並肩之後才能形成的認知之上的，確定無疑的斷言。
零看了看秋月。
又看了看上官，最終將視線落回到那點嫩芽上。
就在這時，
秋月的通訊設備輕輕震動。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屏幕，隨即抬起頭，眉眼間的弧度變得柔和了幾分。
那是極為罕見的一種表情。
像是久別重逢前的、難以壓製的雀躍，被她克製著，隻餘下眉梢的那點溫度。
「他已經出發了。」
她將這個消息說出口，語氣依舊平穩，但聲音裡有什麼東西在悄然發熱。
上官聞言，
猛地站直了身子，那副慵懶的、永遠不著急的姿態在這一刻瞬間散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連她自己都壓不住的、噴薄欲出的激動。
她將長槍插在地麵上。
仰頭朝著那片終於恢復了清澈的星空看去，發出了一聲極為暢快的笑。
「他來了——哈！！」
秋月將那條消息轉發了出去。
學者看到了。
拿著那台通訊設備，把那幾個字反覆讀了好幾遍。
表情從懵然到震驚，
再從震驚到某種近乎於怔愣的失神。
「那位……真的要來了嗎？」
「嗯。」
學者張了張嘴。
想說什麼，
卻最終隻是將通訊設備緊緊地握在手裡，閉上眼，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
而零——
零握住了手中的短刃。
那把短刃的刀鞘已經有些磨損，是她在無數次戰鬥中留下的痕跡，帶著一種樸素的、不加修飾的實用感。
但此刻握在她掌心。
那種磨損的觸感反而讓她覺得穩定。
那個無法被任何預言記載的存在。
那個一槍穿透了星係壁壘，將戰爭災厄徹底斬殺的力量的源頭。
那個用一句「你們從來不是在孤軍奮戰」，在最絕望的那個瞬間，將一切重燃的人。
就要來了。
遠方的星空深處，某個極為遙遠的位置。
空間開始產生如平靜湖麵被一枚石子投入後才會出現的、細密的漣漪。
那道漣漪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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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股意誌正在穿越無儘的星海，以某種極為穩定的、不急不緩的步伐，向這片歷經了三千個輪迴的土地緩緩靠近。
整個世界的每一粒塵埃。
似乎都感知到了那股意誌的臨近。
那點剛剛破土而出的嫩芽。
在那一刻，
悄悄地向著星空的方向，微微傾斜了一個極為細小的弧度。
像是在迎接。
星係深處，那片連光都無法抵達的虛空儘頭。
一顆眼珠悄然睜開。
不是比喻，不是形容，而是真真切切的、一顆巨大到足以將整個星係納入瞳孔的眼珠。
它懸浮在那片絕對的黑暗之中。
沒有眼眶，
沒有麵孔。
隻有那顆孤零零的、散發著詭異光芒的眼球。
像是某個更高維度的存在隨手丟棄在這片宇宙角落的器官，卻又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完整的意誌。
它在注視。
注視著這個星係之內的每一顆星球。
每一片大地，
每一個正在經歷輪迴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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