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像是暮鼓晨鐘。
她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大腦一片空白。
是啊。
貂蟬，是婊子，還是英雄？
這個在史書上留下了濃墨重彩一筆的奇女子，如果用她剛才那套「非黑即白」的邏輯去評判，那她無疑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下賤妓女。
可……可是……
「還有西施。」
魏瓔珞直起身，沒有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繼續撕扯著她那引以為傲的自尊。
「越王勾踐為了復國，將她送給了吳王夫差。
你覺得，她每天晚上陪著夫差，是在乾什麼？
是在跟他探討治國理政，還是在跟他吟詩作對？」
「不。」
魏瓔珞搖了搖頭，自己給出了答案。
「她是在用自己的身體，用自己的美貌，用一個女人所能付出的一切，去腐蝕一一國之君，去毀滅一個國家。」
「她成功了。越國復興，吳國覆滅。」
「她也被後世，尊為古代四大美女之首，千古傳唱。」
「難道在你眼裡，她也隻是一個為了政治目的，出賣色相的下賤女人嗎？」
魏瓔珞看著已經麵無人色，的顏如玉，最後說了一句。
「如玉，醒醒吧。」
「你所謂的尊嚴，你那點可憐的驕傲，在『家國大義』這四個字麵前，一文不值！」
「貂蟬和西施，她們犧牲的，是自己的名節，是自己的身體。
可她們換來的，是國家的安寧，是天下蒼生的福祉！」
「而你呢？」
魏瓔珞指了指顏如玉。
「我作為你們曾經的敵人，知道你們現在麵臨的一切。
內憂外患，華夏現在麵對的敵人，比當年的董卓，比當年的吳王夫差，要強大十倍不止！
那是隨時可能顛覆整個華夏的異能者聯軍！」
「我聽過趙空城，還有那些為了守護這個國家而犧牲的英靈，他們的神魂，還有哪些破碎的神祇，等著你去喚醒！」
「而你，明明有這樣一個天大的機緣擺在麵前，有一個男人，他願意，也能夠，賜予你足以改變這一切的力量！」
「而你卻在這裡，糾結要不要穿上黑絲，要不要穿製服，要不要完全臣服？」
魏瓔珞說到這裡，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充滿了無儘的失望。
「玉玉啊玉玉，我真是高看你了。」
「你的驕傲，不會讓那些犧牲的英靈復活。你的尊嚴，也擋不住那些異能者入侵的腳步。」
「它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你心安理得地，躲在這個安全的殼子裡，一邊享受著李威帶來的庇護，一邊用你那廉價的道德感，去批判那些真正願意為之付出一切的人！」
「我言儘於此。」
魏瓔珞說完，不再看她一眼，轉身從餐桌上拿起自己的手機和毛巾。
「飯你自己做吧，我沒胃口。」
她說完，便徑直朝著二樓的客房走去。
運動鞋在木質地板上，發出的「砰砰」聲，漸行漸遠。
偌大的客廳裡，隻剩下顏如玉一個人，呆呆地，坐在沙發上。
魏瓔珞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刻刀，將她刻得體無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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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緩緩地，站起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一步一步走回了自己的臥室。
她沒有開燈，隻是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走到了衣櫃前。
拉開櫃門，在最底層的那個，翻出了一個從未拆封過的的盒子。
盒子很普通。
她顫抖著手，將盒子打開。
裡麵靜靜地躺著的，赫然是她以前的刑警製服。
上麵還帶著熨燙過的筆直摺痕，肩章上的警徽在月光下反射著微弱的光。
這套製服，曾是她的信仰，是她的驕傲，是她行走在人世間所有行為準則的具象化。
非黑即白，不容沙礫。
可現在，她居然動搖了。
貂蟬。
西施。
這兩個在歷史長河中閃耀著光輝的名字，此刻卻像兩座沉重的大山，壓在她的心頭，讓她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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