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總監在台上那近乎對著神父懺悔一樣的發言，有點嚇人。
不要說和他平日裡麵總監的做派大相逕庭，便是換成任何一個普通人，都很難在大庭廣眾，甚至在私密場合說出這些話來。
下麵的員工驚疑不定起來：「邢哥平時————是這樣的人嗎？」
「肯定不是啊————是因為對麵的南老師嗎？」
「我怎麼覺得他們聊的東西其實沒有那麼深呢————是因為坐在台下和坐在對麵親身體驗的區別嗎？」
「————有點好奇啊。」
「至少這個不像是演得了。」
員工們議論紛紛。
不知不覺間，他們對於南祝仁乃至於整個EP項目組的印象再次發生了一輪轉變。
而EP項目組的谘詢師，則是滿臉的恍然大悟。
寸頭谘詢師長出一口氣：「這就說得通了啊————為什麼當初我們去收集數據的時候，明明提前打了招呼，但是這邢總監還是這麼一門心思跟我們頂著乾。」
招風耳谘詢師點頭：「是啊，說得通了。」
寸頭谘詢師麵露思索：「其實他不僅僅是因為我們乾活乾擾了他們的工作，還是因為擔心我們的工作可能會影響裁員。和我們對抗，是為了保護手下的人吧？」
招風耳谘詢師點頭：「對的，為了保護手下。」
寸頭谘詢師語氣感慨：「而且他還用了這幺正麵硬鋼的選擇————是因為他自己也很擰巴呀。」
招風耳谘詢師認同：「沒錯，非常擰巴。」
「不是————你能不能別老學我說話，你就沒點自己的看法嗎？」寸頭谘詢師一下子被惹毛了。
招風耳谘詢師身體後仰躲過同伴的指責，聳聳肩：「隻是你的看法剛好和我的高度一致而已。」
嘶—呼—
寸頭谘詢師深吸一口氣，不再看這個惱人的同伴，而是去搜索莫凱的行蹤。他很好奇那年輕的助理現在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刷刷—刷一筆尖摩擦書頁的聲音。
不遠處，莫凱在南祝仁做分析的時候，就已經開啟了速記的模式。
儼然已經開始做案例記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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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
邢總監說完那番近乎懺悔的話後，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像是卸下了一部分重擔。
卻又很快皺起眉頭，看向南祝仁問道：「南老師，我都說出來了一愧疚，還有背叛。是不是————是不是隻要消化了它們，我就不會這麼難受了？」
南祝仁沒有第一時間回話，因為他覺得邢總監還有話要說。
「可是————」果然，邢總監接著又遲疑道，「我覺得————如果我沒了這兩種情緒，我覺得————很不應該。」
南祝仁點頭，帶著鼓勵的眼神看向邢總監：「為什麼？」
「因為————那樣，感覺就成了，好像是————」邢總監擡眼看了一眼南祝仁，在對方鼓勵的眼神下，吐出一個詞。
「————像是，白眼狼。」
——
來訪者的這些話，無疑是給谘詢師出了很大的難題——至少來訪者自己是這麼想的。
邢總監在說完之後，小心翼翼地看著南祝仁。
而南祝仁，笑著點了點頭：「我明白。如果我沒有理解錯的話，你現在的愧疚」和背叛」的感覺，讓你很難受。但其實這種很難受」的感覺，反而會讓你————在道德上更好受」一些，對嗎？」
南祝仁從心理學的角度對邢總監的表述進行了一次【闡釋】。
邢總監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對————對！是這樣沒錯！」
顯然，南祝仁的話說到了邢總監的心裡去了。
但是邢總監的眼睛接著又暗淡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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