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有多少把握？
“蘇蘇，怎麼辦？”
安若蘅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背景裡傳來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
“醫生說爸爸撐不過這周了......我不敢告訴你們，怕他......”
她的話被劇烈的咳嗽截斷，蘇妤仿佛看見好友蜷縮在醫院走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模樣。
陸沉舟猩紅著眼撲向手機的瞬間，岑墨如黑豹般疾步上前，鐵鉗般的手臂死死扣住他的肩膀：“別衝動！”
他壓低聲音警告，目光如炬地盯著手機屏幕，“聽清楚狀況再行動！”
蘇妤朝兩人投去安撫的眼神，將手機音量調至最大：“安安，叔叔現在什麼情況？”
聽筒裡傳來壓抑的抽噎聲，混著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仿佛順著電波撲麵而來。
“顱內腫瘤......還出血了......”
安若蘅的聲音破碎得像風中的紙片，“醫生說手術風險太大，隨時可能......”
蘇妤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我怕你們擔心......”
對麵突然爆發出嗚咽，“我一個人在醫院守了三天三夜，看著他疼得說胡話......”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做什麼的？”
蘇妤打斷她的話，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神經外科副主任醫師的頭銜可不是白來的。”
電話那頭突然陷入死寂，緊接著是壓抑的抽氣聲：“對哦！蘇蘇你是專家！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安若蘅的聲音瞬間燃起希望，“求你救救我爸爸......”
“馬上把病例報告發過來，給我一小時，我立刻趕去海城。”
蘇妤話音剛落，岑墨已經掏出手機開始訂機票，指尖在屏幕上飛速滑動。
陸沉舟突然掙脫岑墨的桎梏，聲音沙啞得可怕：“我跟你們一起去！”
他的襯衫下擺歪斜，銀色項鏈纏繞在淩亂的領口，全然沒了往日的矜貴。
“我開車。”
岑墨當機立斷，抓起車鑰匙就往衣帽間衝，“蘇蘇多穿點，海城降溫了！”
黑色行李箱被甩在地上，他扯出幾件高領毛衣和衝鋒衣胡亂塞進去，拉鏈都沒完全拉上。
蘇妤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安若蘅發來的CT影像、化驗單、病程記錄如雪片般湧來。
換好鞋子，拉著岑墨就出發了。
黑色邁巴赫如離弦之箭駛出別墅，蘇妤將手機支架夾在擋風玻璃上，飛速調出腦部CT影像。
陸沉舟蜷縮在後座，大氣都不敢出，生怕驚擾到全神貫注的蘇妤。
輪胎在高速公路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岑墨雙手緊握方向盤，儀表盤的藍光映照著他緊繃的下頜。
車載導航不斷提醒“超速行駛”，卻被呼嘯的風聲徹底吞沒。
餘光瞥見副駕上的蘇妤，筆記本電腦散發出的冷光將臉龐切割得支離破碎。
“怎麼樣？有多少把握？”
岑墨突然開口，喉結隨著話語上下滾動。
他刻意放緩車速避開彎道，卻在直道上將油門踩到底，引擎轟鳴聲震得車窗嗡嗡作響。
蘇妤的指尖劃過屏幕上灰白的腦部影像，眉頭擰成死結：“單看圖片的話，太危險了。
腫瘤直徑超過5厘米，壓迫腦乾，出血區域還在持續擴大......”
突然按住太陽穴，電腦裡跳出的學術論文在眼前模糊成一片。
後排的陸沉舟猛地前傾，膝蓋重重撞上座椅後背：“小蘇！你到底有多少把握？”
他的聲音帶著令人心悸的顫抖，銀色項鏈在劇烈動作中纏上襯衫紐扣。
“不足一半。”
蘇妤的聲音像浸了冰的刀刃，“但這隻是靜態影像。如果患者的心肺功能、凝血指標......”
她突然攥緊鼠標，“必須馬上見到病人！”
岑墨猛地變道，輪胎與地麵摩擦出焦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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