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告訴她。
岑墨的指節抵在冰涼的玻璃上，凝視著樓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某處街角，便衣保鏢正在買咖啡，保溫杯上印著蘇妤最愛的櫻花圖案。
“先別告訴她。”
他的聲音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身在這個位置，總有些蒼蠅想在傷口上叮兩口。”
他忽然轉身，染血的西裝下擺掃過會議桌邊緣的咖啡漬，“但你給我記住——”
岑墨的瞳孔縮成針尖，“保護蘇蘇的暗衛必須三班倒，每個人的槍裡都要上滿子彈。
要是讓我發現有半分懈怠……”
尾音消散在空調的嗡鳴裡，嚴風卻感覺後頸已經滲出冷汗。
“明白！”
嚴風立正時撞翻了文件，散落的紙張上，並購合同的簽字處，岑墨的名字與血跡早已融為一體。
他彎腰撿拾時，聽見身後傳來布料摩擦聲，轉頭看見自家老板正對著穿衣鏡整理領帶，沾血的指尖動作輕柔，仿佛在係的不是領帶，而是蘇妤最愛的蝴蝶結。
嚴風剛將文件整理好，手機便在口袋裡震動起來。
他瞥了眼屏幕，是邢岩發來的加密消息，附上幾張照片——那個自稱岑墨舊友的女人，此刻正鬼鬼祟祟地徘徊在京都附屬醫院後門。
嚴風抬頭，正好對上岑墨投來的目光，那雙眼眸深邃如淵，卻在提到蘇妤時泛起漣漪。
“邢岩那邊有動靜了。”
嚴風將手機遞過去，屏幕上的照片裡，女人戴著鴨舌帽，口罩幾乎遮住半張臉，可鬼鬼祟祟的模樣與同學聚會上趾高氣昂的王芳判若兩人。
岑墨的手指在照片上停留片刻，下頜線繃得極緊，鏡片後的眸光冷得能結冰。
“告訴邢岩，別輕舉妄動。”
岑墨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得可怕，“先摸清她背後還有什麼人。”
他伸手扯了扯領口，沾血的襯衫隨著動作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尤其是和周瑞、趙宇有來往的，一個都別放過。”
嚴風飛快地記錄著指令，心裡卻忍不住擔憂。
在商場上，岑墨一向手段狠辣，可如今涉及蘇妤，這位向來冷靜的老板，怕是要掀起一場風暴。
“岑總，需不需要加強夫人辦公室的安保？”
嚴風試探著問，“現在醫院人多眼雜……”
“不用。”
岑墨打斷他，目光卻始終盯著手機裡蘇妤今早發來的照片——穿著白大褂的她，手裡捧著患者送的鮮花，笑容明媚。
他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溫柔，可下一秒，眼底又恢複了冷冽，“按原計劃進行，但讓暗衛24小時貼身跟著。
要是蘇蘇發現了……”
他頓了頓，“就說是我擔心她路上堵車。”
嚴風忍不住在心裡歎氣，自家老板這拙劣的借口，怕是連他自己都不信。
可看著岑墨小心翼翼地將蘇妤的照片設為手機壁紙，又用沾血的手指輕輕擦拭屏幕的模樣，嚴風突然覺得，再強大的商界精英，在愛人麵前，也不過是個患得患失的普通人。
“對了，”岑墨突然想起什麼，從抽屜裡拿出一張黑卡，“去挑幾件防彈衣，要輕便的，讓設計師做成襯衫之類的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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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卡扔給嚴風，“別讓蘇蘇發現，就說是新出的時尚單品。”
嚴風接過卡，看著岑墨重新投入工作，可敲鍵盤的手指卻不自覺地摩挲著婚戒。
消毒水的氣味在走廊裡彌漫，蘇妤抱著病曆本快步走向病房，白大褂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瞥了一眼屏幕，是岑墨發來的消息，配圖是辦公桌上擺放的咖啡，奶泡上笨拙地畫著愛心，文字寫著“忙完記得吃飯”。
她唇角揚起笑意，卻敏銳地捕捉到字裡行間不尋常的關切。
“蘇醫生！”
實習護士小周抱著器械車追上來，“3床的家屬剛才問能不能提前安排複查，情緒有點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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