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琴前奏順著指尖流淌而出。
方羽的聲音跟著黑白琴鍵，輕輕敲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四季，冷暖的交替……」
「多鮮活的生命……」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廣，.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又枯萎的痕跡……」
這首歌和《天地龍鱗》完全不同。
《天地龍鱗》從江山、血脈和六百年風雨起筆，開篇便撐起了磅礴氣象。
可這首歌不寫帝王將相，也不寫萬重宮闕。
它寫的是人。
是那些被歲月推著往前走，渺小卻又真實的普通人。
老周原本還惦記食堂裡的紅燒肉，這會兒已經徹底忘了。
他下意識地調整了坐姿，慢慢靠上椅背，肩膀徹底放鬆下來，表情是從未有過的專注。
方羽閉著眼，繼續唱道：
「是奔跑中，突然襲來的風雨……」
「是黑暗中，一根火柴，燃燒的光明……」
「也許你猜不透，未知的宿命……」
「像流星飛翔著，它卻不知目的……」
幾位文學顧問對視了一眼，眼底全都是震撼。
視角變了！
而且轉換得極其高級！
從高高在上的六百年宮城，輕巧的落到了六百年間的蒼生。
歷史洪流滾滾之下，誰又不是一顆不知道終點在哪的流星？
渺小，脆弱。
卻還是拚盡全力，想在黑暗裡劃出一點光。
如果說《天地龍鱗》寫的是民族的脊樑。
那麼這一首，寫的就是撐起那副脊樑的每一個普通人！
一剛一柔。
不但沒有撞題，反而嚴絲合縫地扣在了一起，構成了一幅完整的歷史畫卷！
鋼琴旋律逐漸向上攀升。
方羽的唱腔依舊克製，可那份克製之下，一股強大的信念感已經徹底壓不住了。
「可是啊——」
「我卻，卻願意相信！」
「最渺小，最微弱，最柔軟，最無畏的你！」
「用盡了——」
「全力，努力地回應！」
「再無邊，再無盡，再無解，總有一線生機！」
「光亮你自己——」
副歌的情緒層層遞進，最後一句「光亮你自己」的收尾，像是一道光束穿透了厚重的歷史塵埃，直接照進了每個人的心裡！
門邊，劉一菲輕輕咬住下唇，把翻湧的情緒壓回喉嚨。
驕傲。
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驕傲，正從她心底最深處瘋狂往上翻湧。
鋼琴前的人，明明還是那個平時沒個正形的方羽。
可隻要他坐到琴前，十指落下，整個人就像被光點亮了。
耀眼得讓她捨不得移開視線。
活動室裡，幾位專家早已坐直身體。
他們以為旋律會繼續推進，進入下一段主歌。
可方羽卻忽然收住了聲音。
歌聲停了，鋼琴卻沒停。
旋律由高轉低，一段空靈的間奏將情緒緩緩沉澱。
方羽微微抬頭，輕輕吸了一口氣。
再次開口時，流行唱腔退去，變成了一段帶著戲曲韻味的念白。
「莫聽穿林打葉聲。」
「一蓑煙雨任平生。」
坐在前排的文學顧問手腕一抖，杯裡的茶水差點潑出來。
蘇軾的《定風波·莫聽穿林打葉聲》！
這兩句寫的是風雨，寫的也是一個人在風雨之中，依舊能一步步向前走的從容。
放在一座經歷六百年興衰的宮城裡，竟然貼得沒有半點縫隙。
前文的風雨，是命運給人的困境。
蘇軾筆下的風雨，則是人麵對困境時的回答。
一問一答，完美閉環！
這位文學顧問聽過太多所謂的「古風神曲」。
乍聽挺高級，細品卻是古詞唱古詞的，流行樂唱流行樂的，誰也不挨著誰。
可方羽這兩句不一樣。
它們落在這裡，就像是在這首歌裡紮了根。
渾然天成！
眾人還沒來得及細品，方羽的聲線忽然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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