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的聯誼會隱藏在城裡最混亂的街區深處，他們的門麵不起眼，內部卻別有洞天。
震耳欲聾的音樂幾乎要掀翻屋頂，五光十色的鐳射燈瘋狂掃射著瀰漫的煙霧，空氣裡充斥著廉價香水，汗液還有電子煙油的甜膩氣味。
舞池裡擠滿了扭動的身軀，眼神迷離，神情亢奮。
明顯是吸了。
韓小梅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棉布連衣裙，背著雙肩包，黑框眼鏡下的大眼睛裡盛滿了怯生生的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她像一隻誤入狼群的小白兔，局促地站在吧台角落，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微型耳機緊貼耳廓，裡麵傳來技術組老韓沉穩的指示：“目標未出現，保持自然。”
韓小梅的目光掃過舞池邊緣卡座裡吞雲吐霧的男男女女，掃過角落裡偷偷交換小藥丸的身影。
心跳在震耳的音樂裡擂鼓般作響。
而偽裝成服務生悄咪咪穿梭在人群中的馬翔和幾個便衣同事，是她唯一能夠安心的。
——
與此同時，鄰省深山。
空氣潮濕陰冷，瀰漫著柴火和牲畜糞便的味道。
低矮破敗的土坯房依山而建，狹窄的泥濘小路上，幾個穿著不合身舊衣服，眼神麻木空洞的小女孩，背著比她們還高的柴捆蹣跚而行。
一個穿著髒兮兮紅棉襖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的女孩，懷裡抱著一個哇哇大哭的嬰兒，笨拙地搖晃著，臉上是與年齡不符的疲憊和漠然。
“警察！不許動！”
低吼聲打破山村的死寂。
幾道矯健的身影如同獵豹，猛地撞開一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塵土飛揚。
屋內昏暗，瀰漫著黴味和尿臊氣。
一個頭髮花白，眼神渾濁的老婦尖叫著縮到牆角，隻見地上鋪著臟汙的草席，三個麵黃肌瘦的孩子驚恐地抱成一團，其中一個女孩的手腕上還帶著淤青的勒痕。
角落裡，一個穿著劣質西裝，獐頭鼠目的男人正慌亂地想翻窗逃跑，被撲上來的警察狠狠按倒在地。
是老拐。
“孩子！我的孩子！”
一個被解救的年輕女人哭喊著撲向其中一個男孩，緊緊抱住，泣不成聲。她的眼神裡充滿了失而復得的狂喜和深不見底的痛苦。
門外，圍攏過來的村民眼神複雜，有麻木，有畏懼，也有深深的愚昧和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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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們而言，“買”個媳婦傳宗接代，天經地義。
打拐支隊隊長臉色鐵青，看著那些眼神空洞的婦女和懵懂無知的孩子，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愚昧的土壤滋養著最深的罪惡。
——
回到“新世界”聯誼會，隻見一個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掛著粗金鏈，臉上還帶著刀疤的男人，晃晃悠悠地擠開人群，目標明確地走向吧台角落的韓小梅。
他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淫邪和獵奇。
“喲，新來的小妹妹，一個人？”
張彪噴著酒氣，一屁股坐在韓小梅旁邊的高腳凳上，胳膊肘故意蹭上她的手臂，黏膩的觸感讓韓小梅胃裡一陣翻騰。
韓小梅心裡痛罵:我半個人出來嚇死你。
她裝作身體猛地一縮，像受驚的兔子，聲音細若蚊吶：“我……我來看看……”
“看看？”
張彪嘿嘿一笑，湊得更近，帶著煙臭味的呼吸噴在韓小梅臉上:“這裡……可是好地方，能讓你忘掉所有煩惱，爽到飛起。”
他壓低聲音，帶著炫耀和病態的興奮:“知道不，前幾天，有個裝清高的高中生林薇……嘖，開始不也跟你一樣，扭扭捏捏，結果呢，嘗了點‘藍金’，還不是乖乖求我……”
張彪舔了舔嘴唇，眼神迷離地回憶著:“那皮膚……那叫聲……比髮廊裡的帶勁多了，可惜啊，玩過了頭，不聽話，還想跑，老子掐死她跟掐小雞似的，再給她來一針……嘿，老天爺都查不出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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